创世登天,听似轻描淡写,实则步步杀机。
其中凶险,岂是几句空话能概括?
那所谓的“世界之道”
,不过是给镇元子指了条通往混元、乃至大道的朦胧路径。
能不能走到头?
全看造化。
变数太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量劫既终,鸿钧成圣指日可待……”
镇元子低声自语。
双眸穿透层层天罡云气,望向九天之上那片混沌深处。
那里金光隐现,暗流涌动。
回想当初,鸿钧邀他共破诛仙阵。
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家伙心里打的算盘,无非是想让他跟阴阳老祖、五行老祖一样,充当炮灰去填那个阵法缺口。
人心隔肚皮。
鸿钧有算计,镇元子又何尝没有?
若没有几分自保的底牌,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物件。
其余宝物已收入袖中,唯独留下这件时间 。
法则玄奥,妙用无穷。
这般至宝,确实让人心动。
若非之前那位时辰未能参透逆转光阴之法,早就死在自己手里了。
如今连对方的本源带法宝一并拿下。
正好拿来细细钻研。
时为王,空为皇。
时空双极,若能融合,悟出独门神通。
实力必将再破一重境界!
念头既定,不再迟疑。
镇元子盘膝坐定。
大衍神符融入元神深处。
借由这件悟道奇宝,开始冲击时间本源。
大衍神符何等珍贵?
那是他用五分之一造化玉碟碎片,堆砌无数天材地宝炼成的至宝。
此刻加持之下,悟道速度呈几何倍数飙升。
嗡——!
衣袍无风自动。
庆云自顶门喷薄而出,翻滚如浪。
三花聚顶,摇曳生辉。
每一片花瓣的颤动,都暗合大道韵律。
身后虚影浮现。
一株人参果树拔地而起。
三千枝桠舒展,清气垂落。
浩瀚的道韵瞬间充斥整个洞府。
密密麻麻的大道真纹在果树周围交织。
化作璀璨羽翎,纷纷扬扬洒落。
日复一日。
借助神符之力,镇元子一点点撕开时间法则的面纱。
由浅入深,渐入佳境。
恍惚间。
一条虚幻之河在他周身显现。
似实非实,似虚非虚。
长河滚滚,不知源头,不见终点。
正是——时间长河。
“万物生灭,皆为岁月长河。”
“往昔已逝,当下 fleeting,未来未至。”
“轨迹既定,便是时间。”
镇元子心神沉潜之际,周身萦绕的那道虚幻光带骤然凝实。
轰鸣声起。
并非雷音,而是水流撞击礁石的涛声。
那声音古老而苍凉,穿透了虚空壁垒,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响。
原本缥缈的法则具象化,竟似要化作实体流淌于天地之间。
山中苦修无甲子。
一晃,三千年弹指过。
某一刻。
洞府内的空间泛起涟漪,如水波荡漾。
紧接着,滔滔水声贯穿古今,回荡在因果两端。
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横亘眼前。
河水深邃玄奥,裹挟着众生沉浮的虚影,每一滴浪花都蕴含着浓稠到极致的时间法则之力。
迟滞!
这是最直观的压迫感。
镇元子低喝一声。
指尖轻点。
奔流的时间长河瞬间放缓。
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如雨幕般垂落,将整座洞府笼罩。
外界光阴骤停。
连飘落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不再动弹。
大道梵音隐隐响起,金霞漫天,彩花纷飞。
这一异象,足以震动洪荒。
待一切平息,镇元子缓缓睁眼。
双眸之中,精芒暴涨。
他起身站立,脚下长河环绕,宛如自太古走出的魔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超脱过去与未来,独断万古。
轰隆!
长河剧烈震颤,随即消散无形。
镇元子头顶庆云翻涌,原本纯净的云气中,多了一抹晦涩难明的岁月气息。
那气息厚重如山,仿佛亘古不磨。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时而清晰现于当世,时而模糊于过往未来之间,捉摸不定,如同存在于时间的缝隙之中。
片刻后,异象全消。
镇元子手中多出一柄流转着光阴波纹的 。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时间法则,果然诡异莫测。”
得益于时辰残留的本源加持,再加上大衍神符推演,他对这门无上神通的领悟已登堂入室。
如今,施展简单的加速或迟滞之术,已是信手拈来。
至于达到当初那个名为时辰的家伙的境界……
还需漫长岁月打磨。
至少,万年起步。
不过,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毕竟在洪荒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龙汉初劫刚歇,三清那些老家伙还在大罗金仙的门槛上徘徊不前。
而他,已突破桎梏,踏入混元金仙之列,半步圣人!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这道鸿沟,是凡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即便三清身负盘古元神,气运加身又如何?
天意虽无情如刀,但他镇元子,绝不弱于人!
“劫数已过,贫道在外游历许久,也该回山了。”
一声轻叹,随风而散。
镇元子抬脚跨出洞府。
祥云朵朵,迎他而去。
七彩流光划破天际,向着万寿山方向疾驰而去。
风生水起,悠然自得。
镇元子脚踏虚空,双目微闭。
他在参悟时间法则。
身旁是洪荒大地壮丽的山河,耳畔是风过林梢的呼啸。
三千载岁月流转,龙汉量劫早已落幕。
如今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万物复苏,新种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生机勃勃。
然而,镇元子目光扫过远方,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龙凤麒麟三族,曾是何等威风?
如今却只剩传说。
天道无情,算计深远。
哪怕是再强大的族群,也不过是大道演化中的一枚棋子。
巫妖二族日后登场,也必将重蹈覆辙。
求道之路,孤独而漫长。
唯有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甚至超脱大道束缚,方能获得真正的逍遥自在。
就在此时。
一股熟悉的气息,悄然钻入他的感知。
那气息古老、尊贵,带着几分凤鸣的清越。
元凤?
镇元子眉头微挑,身形未动,意识已锁定方位。
他缓缓降下云头,落在一处连绵山脉之前。
刚踏入山脚,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嗡!
一座阵法凭空展开,将他笼罩其中。
这不是先天大阵,而是后天人为布置。
阵纹亮起,幽蓝火光冲天而起。
轰隆隆!
无数火凤虚影从虚空裂缝中涌出,每一只都足有万丈大小,羽翼扇动间,热浪滚滚。
南明离火?
镇元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不过是元凤残留的一点手段罢了。
他随手一挥。
一道玄黄之光自指尖迸发,宛如星河倒挂。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那些气势汹汹的火凤,在这道光面前脆弱如纸。
噗噗噗!
哀鸣声此起彼伏,火凤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区区准圣级别的防御阵法,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镇元子眼神淡漠。
即便元凤本体在此,也未必能胜过现在的他。
更遑论一座死阵。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玄黄之气汇聚,化作一座巍峨神山。
泰山压顶!
亿万钧神力轰然砸下。
咔嚓!
方圆数十万里的空间彻底破碎,混沌气流疯狂涌入。
那座坚固的阵法,如同玻璃般粉碎。
以力破巧,简单粗暴。
光芒散去。
阵法中心,一颗巨蛋静静悬浮。
足足数丈大小,五色斑斓。
赤白青金黑,五种颜色交织流转,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道韵。
蛋壳之上,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
五行神光喷吐,道蕴弥漫整个山谷。
镇元子瞳孔微缩。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
五色巨蛋悬浮半空,周遭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正化作流光,源源不断灌入蛋壳。
镇元子目光微凝,心头猛地一跳。
这阵仗……莫不是孔宣?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
回想洪荒旧事,元凤陨落后仅留两脉:孔宣与大鹏。
这两兄弟命途多舸,结局凄惨。
封神榜上,孔宣据守金鸡岭。
凭借一手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他打得阐教十二金仙溃不成军,连副教主燃灯道人也 得狼狈逃窜。
此獠战力之强,堪称准圣巅峰。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可惜啊,即便逆天如斯,最终仍难逃准提道人算计,被收入西方教,封为孔雀大明王。
至于另一只大鹏,混得更差,成了如来佛前的 ,地位甚至不如师兄体面。
种种念头电转即逝。
镇元子望着那枚温润巨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既是有缘相遇,便认个主吧。”
“总好过日后被那准提掳去,落个笼中雀的下场。”
巨蛋似通人性,闻言光芒大盛,透出一股亲昵之意。
镇元子轻笑一声,广袖一挥。
天材地宝连同巨蛋一并收走,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青冥深处。
数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的气息刚一触及山头,守在洞府的火麒麟便感应到了。
它兴奋不已,化作一团烈火冲天而起,落地后恭敬行礼:“主人归来!”
话未说完,它却僵在原地。
一股令它灵魂战栗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深不见底的恐怖气息,仿佛 大海,又似混沌初开。
一丝缕泄露出的准圣波动,让火麒麟浑身冷汗直流,膝盖发软。
它虽鲁莽却不愚钝,瞬间明白自家老爷已彻底超脱大罗,成就更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