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扳着指头数:“女主角本来都试好了,黄了;热搜上去了又被挤下来;狗仔还拍到我照片。”
最扎心的是……
她瞄了眼楚洛。
这段时间,楚恒、楚炜浩、宋千雅一个接一个,对楚洛比对亲闺女还上心。
这才叫真倒霉。
她早不是楚家捧着的小公主了。
但这心里话,她死活说不出口。
宋千雅听了,有点懵:“这种事在娱乐圈不是常有的吗?你从前不也总碰见?”楚苒哪回吃瘪跑回来,不都跟她哭诉一通?她记性可好,楚洛没回来前,楚苒这么遭罪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楚苒噎住:“……妈,这次是真不一样。”
可真不一样在哪儿,她自己也讲不明白。
赤阳看楚洛几句话就把楚家人全带跑了,脸色一沉,浮尘刷地一扫,眉头拧成麻花,“小友,你这是非撞南墙不回头?”
楚洛轻轻一笑:“执迷不悟的是你。他们受再多委屈,魂体照样干净透亮,本心一点没歪。你却为了自己那点私心,硬要收走他们。你这道心早偏了,大道路上没你的份。”
赤阳被她这话堵得火冒三丈,“嘴皮子倒是利索,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再让你这么修下去,谁知道要害惨多少人。今儿我非得替玄门清理门户不可。”
他浮尘一甩,冲楚洛就直扑过去。
那浮尘根根竖起来,跟千万根针似的,笔直扎向她。
针尖都快贴上楚洛的脖子了,猛地停在半空,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一张符纸凭空弹出来,直直挡在她身前。
赤阳愣了一瞬,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咬了咬牙,也甩出一张符。两张符撞到一块儿,噼啪乱响,火星四溅,烧成两团黑灰落地。
赤阳看着那些渣子,心口抽着疼。这符可花了他不少钱买来的,就这么没了。
楚洛两根手指一夹,一张新符又冒了出来,一模一样的款式,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瞅着赤阳的表情跟看笑话似的。这种货色,全是她自己画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轰隆声接连炸开,符跟符硬碰硬,一张接一张碎成灰,地面铺了薄薄一层黑渣子。
赤阳摸了下口袋,空的,一张都不剩了。他对面那位,指尖一晃,又是一张同样的符亮出来。
赤阳嘴角抽了抽,冷笑出声:“行啊,钱多烧得慌,这么贵的顶级符你论打买?”
他没再接招,手里浮尘一甩,人直接扑过去,想近身揍人。
宋妙妙不知从哪飘出来,抢先开了口:“瞎说什么呢,这符明明是洛洛姐自己画的!”
霍霄鸣也露了面,扫了楚洛一眼,目光转到赤阳脸上:“别打了,我跟你走。”
赤阳收起架势,又端出那副高人模样:“成,那就别磨蹭了。”
他扫了眼一地灰烬,一刻也不想多留。修行这么多年,今天算头一回心疼成这样。
楚洛却一把拽住霍霄鸣,往身后一塞:“打不打,轮不到你定。”
楚苒这时插了嘴:“洛洛,你别光顾着自己痛快,就拖我们下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东西没伤过人,可它们毕竟不是人啊!光想着家里住着这么一堆玩意儿,我晚上都睡不踏实。”
她是真怕了,刚才楚洛拽人的那股劲儿,让她说不出的发毛。这会儿恨不得赶紧把这姑娘连人带东西一块儿送出楚家大门。
宋千雅也怕,可怕里头还掺着点好奇,时不时偷瞄两眼。
楚炜浩沉下脸,琢磨了一会儿,跟着点头:“洛洛,它们到底不是活人。修行的人都说人鬼殊途,老搁家里,不是什么好事。”
霍霄鸣压着嗓子开口:“眼下这局面,你想留住我们,根本办不到。倒不如让那老道把人领走,回头咱再想辙。”
楚洛心知肚明,眼下这一步,非赤阳带人离开才能稳住楚家那头。
可她垂下眼皮,瞥见宋妙妙正抱着她小腿不撒手。那丫头虽说是个魂儿,一张小脸却鼓鼓囊囊,软乎乎的招人疼。
宋妙妙磨磨蹭蹭松开手,转而抓住霍霄鸣的指头,奶声奶气来了句:“大哥哥讲得没错。”
她可不想把洛洛姐姐拖进坑里。
楚洛还是没吱声。
赤阳甩了甩手里的拂尘,语带劝意:“小姑娘,俗话都讲人鬼两条路。你一个吃修行饭的,这点儿都拎不清,还修个什么道?让我带他们走,总好过你一条道走到黑。”
楚洛半步不让,硬生生堵在霍霄鸣前头:“你这话就说岔了。修行人眼里,万事万物都一个样,人和鬼哪来的高低贵贱。人有阳间路,鬼有阴间道,修行人不过是中间搭桥的。”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几分:“要是修行人一门心思帮人灭鬼,这才是真把自己给走歪了。”
“我亲口答应过要照顾他们,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好!”
门外猛地炸出一道洪亮的嗓门。
屋里人齐刷刷扭头朝外看。
眨眼工夫,四五个人走了进来,领头的男人一身青色道袍,头发花白。
赤阳见到来人,连忙收起拂尘作揖:“师兄。”
杨贤迈步进来,宋云清就跟在他旁边。
宋云清三两步凑到楚炜浩跟前,贴着耳朵嘀咕了几句。
楚炜浩脸色唰地一变,带着点儿难以置信的口气追问:“这话当真?”
宋云清重重点头:“人就在外头候着呢。”
楚炜浩听完,赶紧扭头吩咐:“快快快,把人给我请进来!”
接着又扯着嗓子使唤佣人,把客厅里里外外拾掇一遍。
这边杨贤踱到赤阳面前,压着声音就是一通数落。刚还端着仙风道骨架子的赤阳,转眼就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挨训,半句回嘴都不敢有。
方才还绷得死紧的气氛,被杨贤和宋云清这么一搅和,直接变成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楚苒瞅着重新归置齐整的客厅,又看看那个被训得抬不起头的赤阳,恍惚间觉得自己只眨了一下眼,怎么就跟过了几个钟头似的。她手一紧,攥住宋千雅的袖子,声音发颤:“妈,我有点害怕。”
宋千雅轻轻拍了拍楚苒的手背:“别怕,洛洛的本事大着呢。”
楚苒嘴角抽了抽,心里直打鼓。这话听着是安慰,可她怕的就是楚洛太能干了。
青阳道长训完自家师弟,转头朝楚家人走了过来。
他主动冲楚洛点了点头:“我是青云观观主杨贤,道号青阳。”
“青云观?”宋千雅眼睛一亮,“我听说你们那儿月老特别灵验,之前还想带阿恒去拜一拜呢。”
楚恒默默别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楚苒可没心思扯这些闲篇,她可还记得家里有脏东西这回事儿呢。
“青阳道长,您能不能帮个忙,把我们家的鬼收了?我真害怕啊!”楚苒语气急切。
青阳道长看了看楚苒,又瞧了瞧楚洛的方向,摇了摇头:“那两位不是邪祟,我动不了手。不过你也别担心,它们不会伤人的。”
楚苒:“……”
她扭头看向楚炜浩:“爸!”
楚炜浩却摆摆手:“行了苒苒,别闹了,待会儿家里还有客人要来。”
说着人已经迎了出去。
院子里,宋云清正陪着几个男人往里走。除了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其余几位看着都上了年纪,但个个精神头十足。
“赵局长,您来了。”楚炜浩笑着跟对方握手,又跟家里人说,“这位是省文物局的赵局长。”
楚家在本地面子不小,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认识。可省里来的大员,那就不是随便能攀上的。
尤其是文物口的人,向来眼高于顶。
赵局长笑容和煦,接着给楚炜浩介绍同行的人:“这位是省博物馆的张馆长,这位是考古老专家于广于老,这位是江城大学历史系创始人苏老。”
楚炜浩眼珠子都瞪大了,挨个儿握手打招呼,恭恭敬敬不敢怠慢。
这几位可都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一个比一个有分量,那都是能在教科书上留名字的人。
赵局长倒是挺随和,笑着说:“楚董太客气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事想请楚小姐帮个忙。”
话音才落,楚苒那边就接上了话:“是找我做代言人吗?这事儿得跟我经纪人谈。”
她面上装得挺稳,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要是真能替文物或者博物馆代言,她在这圈子里怕是能一步登天。
楚苒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家上下看楚苒那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赵局长到底是当官的,脑子转得飞快,赶紧打了个圆场:“博物馆这边目前真没什么需要代言的,要是往后有合适的项目,肯定第一个找楚苒小姐合作。”
他怕楚苒再冒出什么惊天语录,直接转移了目标,看向楚洛:“楚洛小姐,我们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
楚洛愣了一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