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又摸出几张符，递给尹山：“贴到拍摄机器上，拍出来的东西就能正常播了。”
尹山赶紧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谢谢大师！”
楚洛补了一句：“我每七天来你们片场一趟，她也就不至于影响到你们。”
一群人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入夜，尹山亲自开车送楚洛回了瑞凯酒店。到门口，他掏出手机，挠了挠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楚大师，能加个微信不？”
楚洛点点头：“行。”
她掏出手机让尹山扫了码，叮嘱道：“片场有事，或者恒婉白不对劲，随时找我。”
尹山应了一声：“好嘞。不过我瞧她，也不像会惹麻烦的。”
楚洛语气淡淡：“她早就不是活人了，就是一缕没放下执念的魂。”
“可这执念，对鬼魂来说，向来是把双刃剑。”
尹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楚洛刚迈下车，耳边突然冒出一声尖叫。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华婉一路小跑迎上来，一边喘气一边上上下下把楚洛打量了个遍，“我一进门就瞅见你留的纸条了，从回来那会儿就开始等你，结果天都黑透了你人影都没一个，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差点没把我急死。”
楚洛掏出手机一看，好家伙，未接来电都快刷屏了。
“那地方太偏了，压根儿没信号。”
恒婉白把磁场都搅乱了，手机在那边就是个摆设。
华婉没接着往下问，只是神色有点为难地冲旁边努了努嘴，“那个……九爷也在。”
楚洛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霍霄鸣！”华婉压低嗓门儿，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楚洛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去，果然瞧见灯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霍霄鸣就站在那儿，晚风把他整个人衬得冷了几分，西装外套搭在还没合上的车门上，里面的黑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也被扯松了些。
那模样一看就是赶来的路上急得很，可他抬眼望过来的时候，神色却淡得很，愣是看不出半点焦虑。
他迈开长腿朝这边走，西装裤笔挺的线条裹着那双长腿，几步就到了跟前，声音沉稳：“回来了？”
楚洛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吃过没？”
楚洛又点头，“吃了。”
霍霄鸣那双黑眸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向尹山，伸出手，语气礼貌却没多大温度：“你好，霍霄鸣。”
尹山懵了一下。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在楚洛跟霍霄鸣之间来回打了几个转，这才伸出手握上去：“你好，尹山。”
霍霄鸣虚虚接了一下就收回了手，扭头对楚洛道：“都这个点儿了，该累了吧，早点儿回去歇着。”
楚洛照旧点了点头。
霍霄鸣嘴角勾了勾，“去吧。”
楚洛没再多说什么，跟尹山打了个招呼，转身带着华婉走了。
等楚洛的身影彻底没进酒店大门，霍霄鸣才慢慢收回视线，落在尹山身上。
尹山一对上那两口深井似的黑眸，后背一紧，下意识举起手亮出婚戒：“我结婚了，我特别爱我老婆。”
霍霄鸣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我知道。尹山，那个差点让苏楣给坑进坑里的导演。”
尹山：“……”
认识就认识呗，非提这一嘴干啥？
霍霄鸣也没再多说，朝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尹山眼瞅着霍霄鸣钻进那辆黑得发亮的豪车，司机屁颠屁颠地拉开车门又关上，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啧啧，这排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有钱人，那是顶了天的有钱啊。
尹山自己也上了车，刚开出去没多远，一个急刹车猛地踩下去，嘴里嘀咕出声：“霍霄鸣……霍霄鸣……”
难怪他觉得这名字耳熟，原来是他。这几天新闻头条全被他霸屏了，整个帝京商圈都因为这个男人抖三抖。
不过嘛，尹山扯了扯嘴角，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走。
霍霄鸣那几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聊天，可他听得明白，那是在划地盘儿呢。
另一头，楚洛回了酒店，程鸢的嘴就没停过，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我们倒是不担心你，霍霄鸣可不一样，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你这么本事，咋可能出事嘛。”程鸢摆摆手，“他就是不清楚你有多厉害，才瞎操心。”
华婉递了杯水过去，摇摇头说：“小姐再厉害也是人，像那些鬼啊怪啊拿她没辙，可人就不一样了。”
“人心那玩意儿，猜不透。”
“人性这东西，碰不得。”
程鸢哑了声，一时接不上话。
宋妙妙在旁边点点头，跟着说：“婉婉姐姐讲得对。洛洛姐你下回出门，记得叫上我们，别让我们提心吊胆的。”
华婉嗯了一声。
程鸢也跟着点头，补了句：“尤其霍霄鸣那家伙，他说了，十二点你还不回来，他就动用霍家的家底来找你。”
一人俩鬼站得整整齐齐，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楚洛。
楚洛愣了愣。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混过来的，就算回了楚家，也照样独来独往。出门回家，从来懒得跟谁打招呼。这回好歹留了张纸条，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
结果这群家伙还是放不下心。
“小姐，以后你去哪儿，都得跟我们说一声。不光要说出门，还得说清楚去哪儿、跟谁一块儿、有没有危险。”华婉认真交代。
程鸢点着头，“碰上危险就提前吱一声，我们也好搭把手。”
宋妙妙也插嘴：“对呀！妙妙可厉害了，妙妙是有怨气的怨孩。”说着攥起小拳头，鼓着腮帮子，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
楚洛看了看她们，沉默了一小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记下了。以后我去哪儿，都先跟你们打声招呼。”
华婉她们几个总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小姐，你在外头跑了一整天，腿都该软了吧，先歇着。”
“行。”
华婉带着程鸢她们退了出去，程鸢前脚刚出门，后脚又穿墙溜了回来，凑到楚洛跟前，“你回头记得找霍霄鸣说句话啊，他那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知道了。”
程鸢这才满意，飘走了。
楚洛回了卧室，一屁股坐到床上，掏手机想给霍霄鸣发个消息。
翻了一圈联系人。
没霍霄鸣号码，微信好友列表里也搜不到他。
楚洛：“……行吧。”
她起身走到桌边，抽了张黄纸出来，提笔刷刷刷写下一串符咒，三两下折成个千纸鹤。
指尖往纸鹤脑袋上轻轻一弹。
那纸鹤活过来似的，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眨眼没了影儿。
系统冒头：【宿主，你现在灵气都快见底了，还舍得用灵鹤传信？】
系统又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霍霄鸣那家伙动心了？】
楚洛笔直站在桌前，重新铺开一张符纸，提笔就开始画，【恒婉白那破事儿我明明摆平了，怎么灵力涨得这么抠抠搜搜？】
系统：【……呃。】
楚洛：【解释一下。】
系统干巴巴笑了两声，像嗓子眼卡了鱼刺，【宿主，中间出了个小岔子。事儿呢，你确实办妥了，可是灵力到账，得等电影正式上映才行。】
现在能给她供灵力的，只有那些看清了恒婉白真面目的观众。
可消息要往外传，还得发酵一阵子。
楚洛：【……】
系统感觉后背发凉，明明它没后背，但那股子嫌弃味儿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系统赶紧补救：【我也没想到能搞成这样啊！】
楚洛：【……】
系统又说：【宿主，这事儿真没你想的那么糟。】
楚洛收了笔，把桌上画好的符纸拢成一摞，【不糟？你也知道我得攒灵力去对付楚苒。现在你倒好，还让我贴灵力给恒婉白还愿？】
系统：【……】
楚洛抬脚往浴室走，【要让恒婉白在活人面前现出原形，你知道要烧多少灵力？】
系统：【……】
楚洛拧开水龙头，声音混着水声飘过来，【还要让那些脏东西拍进镜头里，播给全国观众看，那又得砸多少灵力？】
系统声音缩得跟蚊子哼似的：【……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不答应帮恒婉白嘛。】
后面那半句几乎听不见了，委屈巴巴的。
楚洛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帮？你再说一遍不帮？】
系统声音抖得厉害：【宿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刚才那句话是我嘴瓢了。】
楚洛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眼珠子直直锁着镜子里的自己。
【错？一句错就想糊弄过去？这次劫数要是过不去，你给我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