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本是取悦自身之事，若兴致不高，索性便不作。
陆小凤盯着桌上那个包装袋，眼中满是惊奇。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击袋身。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顺滑，如同打磨过的玉石，远非粗糙的油纸所能比拟。
袋面上绘制的鱼肉色泽鲜艳，栩栩如生，简直要跳出画面来。
他又忍不住赞道：“啧啧！”
乔茜指了指台面，吩咐道：“你去煮。”
陆小凤应得干脆：“行。”
她简要演示了电磁炉与电饭煲的操作流程。
这两件新入手的器具操作逻辑极简，堪称无需动脑。
制作那道预制酸菜鱼更是易如反掌，不过几分钟光景。
乔茜虽然随手能做，但既已收了这人做帮手，自然不必客气。
看他神情愉悦，似乎也乐于此道。
关于电磁炉的原理，陆小凤早已知晓。
人的认知边界总在拓宽。
初次见到无火自热的器物时尚觉骇然，如今面对能定时自动烹煮的电饭煲，心境已平和许多。
在他心中，乔茜本就是超凡脱俗的存在，既然认定她是妖异之流，这些奇技淫巧也就不足为怪了。
法术通神，万物皆可变，有何奇怪？
他只感慨了一句：“精巧之物，确是巧妙……”
乔茜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走出两步后，她却停住脚步，回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陆小凤身上。
那眼神似乎在审视什么缺失的部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意。
陆小凤愣了一下，嘴角抽动：“……啧啧？”
乔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陆小凤：“…………”
他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一副长者风范。
午后，店门照开。
然而，店内空无一人，冷清至极。
百无聊赖之下，只能寻些乐子打发时光。
于是两人摆开了五子棋局。
乔茜抓起棋子，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挑衅道：“喂，你这家伙，过来陪我厮杀三百回合！”
话音未落，局势逆转。
没过多久，她便被彻底击败。
陆小凤满脸错愕，再次脱口而出：“啧啧！”
乔茜非但没恼，反倒笑得愈发灿烂，眼底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刚才那手没施展开，咱再来一局！”
日子在牌桌上如流水般滑过。
入春后的二天，是牌桌。
入春后的三天，还是牌桌。
转眼到了四日，依旧离不开那张方桌。
乔适之啊乔适之！你瞧瞧自己这副颓废模样！当初立下的黑店宏图，难道早就抛诸脑后？这般浑噩度日，简直辜负了大好春光！一年之计在于春，你这是在糟蹋光阴！
五日，窗外春意正浓，屋内依旧是洗牌声哗啦作响。
“……”
这也怨不得她偷懒。
谁让这破系统选的位置如此刁钻，偏偏搁在这荒郊野岭的小道旁。
整整五天过去，除了陆小凤这个活人，连只野狗都没晃悠过一只。
做买卖讲究个地段，地段不对，哪怕是开白店也得赔得底掉，更别提什么黑店不黑店了，全得瞎扯。
不过乔茜心里有数，总不能真当个缩头乌龟躲在酒馆里混吃等死。
为了长远打算，她翻出了那本《名师教你学柳叶刀》，打算趁这段空档期自学几招防身本事。
谁知书页翻到一半，屏幕冷冰冰地弹出一行字：【学习板块暂未解锁】。
估计是店铺等级太低，权限不够吧。
算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系统，你就看着办呗，总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系统提示音】：【加载中……】
【触发新任务：自家人也不能放过！】
【任务说明：俗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贩卖人口可是黑店的特色副业，这可是门好生意，务必好好体验。
睁大眼睛瞧瞧，把你那跑堂杂役的胡子刮干净，也是个俊俏后生嘛。
不妨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买家……嘿嘿嘿！】
【任务奖励】：【？？？】
乔茜嘴角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又多了几个省略号：“…………？”
乔茜：“……”
陆小凤：“……”
乔茜：“…………”
陆小凤：“…………”
陆小凤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见她不说话，陆小凤开始脑补大戏，嘴里也不客气起来：“饿出幻觉了？是不是想尝尝男人的心肝脾肺肾？”
乔茜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一副大魔头的架势，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桀桀！”
陆小凤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说实话，交朋友这事儿挺玄学。
有些人处了十年八年也合不来，有些人仅仅几日相处，便亲近得仿佛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陆小凤和乔茜在玩乐这块儿倒是臭味相投，没过几天就混得熟络，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姐地叫得亲热。
这时，乔茜神秘兮兮地说道：“走，我带你去瞧个大宝贝。”
陆小凤眼睛一亮：“行啊！”
只见乔茜从背后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个喇叭。
这种上细下粗的管状乐器并不稀奇，军队里常用来吹号角传令。
但乔茜手里拿的这个，却是那种电子扩音喇叭。
也就是菜市场门口、小吃摊前最常见的那种，既能录音又能播放，专门用来吆喝拉客。
正因为有这个功能，系统判定它属于招揽顾客的必备工具，所以在店铺基础配置里就能购买。
陆小凤从未见过这等奇巧物什，眼底惊愕之色一闪而过。
但他向来心宽，加之这世道光怪陆离，凡带几分诡谲色彩的物件，反倒显得顺理成。
他在酒肆帮工五日，早已习惯了乔茜变戏法般的操作。
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摆弄那只铁皮喇叭。
他对着孔洞试探出声：“喂——”
喇叭回音震耳欲聋，险些刺破耳膜。
陆小凤乐不可支，扯开嗓子吼起乡野小调：“妹妹背着洋娃娃……”
乔茜痛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双耳。
“住口！这动静比宰猪还刺耳，你真是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蠢驴！”
陆小凤放声大笑，胸中块垒尽消：“何止是杀猪？分明是烹驴。
毕竟驴肉鲜美，远胜猪肉。”
乔茜夺回喇叭，指尖轻拨。
熟悉的录音随之流出。
“陆小凤，一块钱四刻，嘿嘿。”
声音清脆，带着戏谑。
陆小凤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彻底消失。
笑意却悄然爬上乔茜嘴角。
那录音循环播放，声声入耳。
陆小凤额角青筋微跳，最终爆发怒吼。
“五百两白银换得店内差役之位，你是想将我出卖以博眼球吗？”
这话听着荒唐，却透着几分无奈。
乔茜眉眼弯弯，语调温柔。
“怎会是卖你呢？不过是想借你的名头聚拢人气。”
她顿了顿，神色正经起来。
“店铺连日冷清，这般下去并非长久之计。”
陆小凤无语凝噎，反问：“此乃上策？”
乔茜点头如捣蒜。
“自然。
陆大侠行走江湖，谁人不知？”
“如今屈身做跑堂，更是奇闻。
听闻你仇家遍地，定有人好奇你落魄模样。”
她眼中闪烁着狡黠光芒。
“稍后还需在外围辟出一方花圃，营造意境。”
陆小凤斜睨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仇家虽多，如何让他们知晓此事？”
乔茜自信一笑。
“易如反掌。”
陆小凤精神一振。
莫非是失传的传音秘术？亦或是某种未曾听闻的神妙法门？
江湖消息传递不易，否则也不会催生专门贩卖情报的行当。
昔日为寻他踪迹，有人不惜千金求购只言片语。
乔茜深知，想找旧友或是宿敌通报近况，绝非易事。
这得托最近要押镖的师傅捎个口信，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十天半月？抑或三五个月？
回音何时能到，谁心里都没底。
甚至有可能，消息刚传到手里，他早已离开此地。
她自袖中探出纸笔，笔尖沙沙作响，不过片刻便写完两行字。
随手抛给陆小凤，语调轻快：“拿去长安城散播吧~”
陆小凤接住纸张，扫了一眼，嘴角抽搐。
纸上赫然写着：
“今日乃赌圣韩信忌辰，见者务必转发三人，否则三日之内霉运缠身，逢赌必输！”
下方另起一行：“陆小凤，身价一两银子，售于秦岭北麓太白山脚眉镇外五十里处。”
陆小凤：“……”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真是个鬼才！”
乔茜得意地哼了一声，单手托腮，目光悠远。
“你的仇家那么多，总有个闲着没事干的会来看看？”
陆小凤面色一沉：“仇人倒无，猴子倒有一只。”
若司空摘星不来嘲笑一番，反倒奇怪了。
乔茜眨眨眼：“哦~~”
陆小凤冷笑一声，语气讥讽：“但他若是嫖完不给钱，我也拿他没辙。”
乔茜愣住，随即撇嘴：“我听说你身边红颜无数，她们想必愿意为你倾囊相助？”
陆小凤依旧冷着脸：“她们大概只会把我吊在房梁上毒打。”
乔茜再次沉默。
随后惊呼：“你们圈子这么乱？”
陆小凤无语凝噎。
他斜睨着对方，警惕心大起：“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找个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