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只是第一点。”
桥洞下,林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奥拉的布局缝隙里。
奥拉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盯着林越,眼神比刚才更冷。
这反应已经说明问题。
林越往旁边废弃的护栏上一靠,语气依旧散漫。
“第二点,你刚才在朝九晚五堂动手,强度不对。”
奥拉眯起眼。
“强度?”
“对。”
林越抬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你真想控制我,第一次精神诱导失败后,就应该立刻提高输出,趁庄吾和盖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把局面压死。”
“可你没有。”
“你一直在试探。”
“从情绪诱导,到语言离间,再到最后的时停撤离,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某个数据。”
奥拉冷笑。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林越点头。
“我也希望是这样。”
他看着奥拉。
“但问题是,你们表现得太在意我了。”
桥洞里的风声忽然变得清晰。
奥拉指尖轻轻一动,时间波纹在她掌心下方浮现,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没有急着走。
这本身就是异常。
林越继续道:
“第三点,你最后那句话,说斯沃鲁兹不会放过我。”
“听起来像威胁,实际上是提醒。”
奥拉眼神一沉。
林越笑了笑。
“别用这种表情,我没说你是好人。”
“你只是觉得,我如果继续留在庄吾身边,会让局面变得更复杂。”
“而复杂,可能不利于你自己的判断。”
奥拉终于开口。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在提醒你?”
“因为你没必要说。”
林越回答得很快。
“如果斯沃鲁兹只是想杀我,你不用多嘴。”
“反派放狠话一般只有两个目的,要么拖延时间,要么制造恐惧。”
“你刚才已经准备撤离,不需要拖延。”
“至于恐惧——”
他摊手。
“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这人胆子很大,不怕威胁,但怕麻烦。”
奥拉脸色更难看。
她发现,林越的麻烦不只是免疫能力。
真正让人烦躁的是,他总能把别人藏起来的目的拆出来。
不是靠情报碾压。
而是靠观察。
靠反推。
这种人如果站在棋盘外,就会变成所有布局者最讨厌的变量。
林越抬眼。
“所以我猜,斯沃鲁兹要的不是直接杀我。”
“他想研究我。”
“准确点说,是研究我为什么不被时间线记录,为什么能免疫时停,为什么能支配这些不同的力量。”
奥拉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比否认更像默认。
林越轻轻拍了拍手。
“你看,这不就对上了吗?”
“你来试探,我来配合。”
“你回去交差,他继续布置。”
“然后下一场戏就开始了。”
奥拉终于冷声道:
“既然你都知道,还准备继续跟着庄吾?”
“当然。”
林越理所当然地说道:
“时劫者主动搭台,我为什么不看?”
奥拉盯着他。
“你真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输?”
林越想了想。
“我没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你们目前还不够。”
这句话没有嘲讽语气。
正因为没有,才更刺耳。
奥拉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林越,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彼此彼此。”
林越摆了摆手。
“不过你放心,我不主动找事。”
“前提是,别打扰我看戏。”
奥拉没有再接话。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不,准确说,是得到了远超预期的东西。
精神诱导无效。
时停无效。
语言离间无效。
并且林越拥有极强的反推能力,能够从微小的行动差异里判断真正目的。
这些情报必须立刻带回去。
她抬手。
时间波纹在身后展开。
这一次,林越没有阻止。
奥拉半个身影已经隐入波纹中,却忽然停了一瞬。
“你刚才为什么不拦我?”
林越打了个哈欠。
“拦你干什么?”
“你不回去汇报,下一集怎么播?”
奥拉的表情一瞬间僵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她以为林越追来,是为了反制她。
可林越真正要做的,是把她这个情报载体放回去。
让斯沃鲁兹知道他想让对方知道的东西。
奥拉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你也在利用我?”
林越笑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
“你们想采集我,我给你们一点样本。”
“公平交易。”
时间波纹猛地收缩。
奥拉的身影彻底消失。
桥洞重新安静下来。
林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几秒后,他抬头看向天桥另一侧的阴影。
“出来吧。”
阴影里,月读走了出来。
她手里握着枪,神情复杂。
“你发现我了?”
“你藏得不差。”
林越说道。
“但你身上的时空能量波动太明显。”
月读没有否认。
她看了一眼奥拉消失的位置。
“你故意放她走?”
“嗯。”
“为什么?”
林越转身往外走。
“因为她只是个传话的。”
月读跟上来,语气压低。
“你想让斯沃鲁兹误判?”
“不完全是。”
林越看着前方街道。
“斯沃鲁兹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误判。”
“那种人既然能坐在后面下棋,就不会轻易相信一份情报。”
月读皱眉。
“那你还让奥拉把情报带回去?”
林越笑了一下。
“因为他不信,才会继续试。”
“试探的越多,我能吃的瓜就越多。”
“吃的瓜越多......嘿嘿......”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月读却已经明白了。
林越的力量增长,和他一直说的看戏、吃瓜有关。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机制,但从这几次事件看,林越每一次被卷入异常,都会变得更强。
月读停下脚步。
“你在拿时劫者当诱饵?”
林越回头。
“别说得我这么主动。”
“是他们先拿我当样本。”
“我只是顺路。”
月读一时无言。
她忽然有些理解盖茨为什么总被林越气到。
这个人明明什么都看得清,却偏偏总摆出一副懒散路人的样子。
可如果真把他当路人,后果只会更可怕。
林越走出桥洞。
远处,庄吾和盖茨正在路口等他们。
盖茨看到林越回来,立刻冷声道:
“你又一个人行动。”
“纠正一下。”
林越指了指月读。
“她也来了。”
月读沉默半秒。
“我是跟踪你来的。”
盖茨脸色更黑。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林越认真道:
“一个是组队,一个是尾随。”
庄吾忍不住说道:
“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吧?”
林越摊手。
“那说正事。”
他把刚才的推断简单复述了一遍。
盖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所以斯沃鲁兹真正想要的,是你的样本数据?”
“很可能。”
月读补充道:
“他不一定想马上杀林越。如果林越这种‘不被时间线记录’的状态能被复制,时劫者就可能避开逢魔时王的因果影响。”
庄吾脸色也凝重起来。
“那他们接下来会制造更多异类骑士?”
林越点头。
“大概率。”
盖茨盯着他。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至少你该认真点。”
林越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我现在非常认真地建议你们,回去睡觉。”
盖茨拳头硬了。
庄吾赶紧拦住他。
“盖茨,冷静,冷静。”
林越看向远处已经散去的夜色。
“放心。”
“斯沃鲁兹既然想测,那就不会停。”
“下一场,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