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目光突然转向田国富,田国富心里一突,下意识的避开了陆尘的视线。
“没有?没有你刚才跟着瞎起什么哄?”陆尘的声音陡然提高,“田国富同志,你是汉东省纪委书记,管的是纪律,是规矩,不是给省委书记当应声虫的。”
“赵立春在汉东当省委书记的时候,汉东贪腐问题成堆,山水集团的窟窿那么大,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新书记来了,你屁大点证据没有,就跟着附和冻结干部提拔,你的党性原则,就是看领导脸色?”
“你这个纪委书记,要是干不了,不想干,趁早跟中央打报告,有的是人想干。”
田国富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坐在椅子上,头都抬不起来。他在汉东官场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指着鼻子骂过,更何况还是在省委常委会上。
陆尘没停,目光直接落到了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同志,刚才就你跳得最欢,说祁同伟哭坟,说人家品德不行。我问你,你有功夫管别人上坟哭不哭,没功夫管管你治下的京州?”
“光明峰项目,拆了大风厂,几百个工人一夜之间丢了工作,安置费到现在都没落实,你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管过吗?”
“你老婆欧阳菁在京州城市银行当行长,手里握着几十亿的贷款审批权,这些年捞了多少好处,放了多少违规贷款,你心里没数?”
“你天天把Gdp挂在嘴边,除了卖地搞拆迁,你还会干什么?林城开发区的烂尾楼,到现在还在那立着,几百个投资商的钱打了水漂,你怎么不提?”
“京州的房价被你炒的翻了三倍,老百姓买不起房,看不起病,孩子上不起学,这些民生问题,你一个都没解决,倒是对别人哭坟的事门儿清。我看你这个市委书记,也别干了,去村口当说书先生得了,比谁都能扯。”
李达康的脸瞬间黑了,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政绩,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Gdp口碑,结果被陆尘当众扒了个底朝天,连他老婆的事都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陆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根本无从辩驳。
陆尘扫了一圈全场,最终目光又落回了沙瑞金身上。
“还有,沙书记,我听说你已经跟最高检打好招呼了,要调侯亮平来汉东,当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我劝你省省吧。一个靠着老婆钟小艾的背景,在最高检横着走的软饭男,除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搞形式主义,还会干什么?”
“办案子全靠老婆在背后打招呼,程序违法是家常便饭,眼里没有党纪国法,只有靠山和后台。这种人来汉东,不是来反贪的,是来给你当枪使的,是来搅乱汉东政法系统的。”
“我把话放这,侯亮平要是敢来汉东,我第一个让他滚回北京去。汉东这地方,不是他这种软饭硬吃的公子哥,能撒野的地方。”
一句话,直接把沙瑞金提前布好的棋,当众掀了个稀碎。
高育良坐在旁边,从陆尘进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这个常委会,他和祁同伟,注定要被沙瑞金按在地上摩擦,冻结祁同伟的提拔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甚至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可谁能想到,中央突然空降了一个代省长,一进门就直接掀了桌子,把沙瑞金、陈岩石、李达康、田国富,挨个怼了个遍,连还没到任的侯亮平,都提前锤了个底朝天。
更重要的是,陆尘每一句话,都站在党纪国法、组织原则、民生民意上,有理有据,句句戳中对方的软肋,让对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陆尘这时候,终于看向了高育良,语气缓和了几分。
“高育良同志,刚才你想说话,没人给你机会,现在你说。祁同伟同志的提拔,程序是不是完整的?考察是不是合规的?”
高育良定了定神,开口说话,声音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陆尘省长说的没错,祁同伟同志的副省级提拔,严格按照组织程序执行,经过了民主测评、组织考察、省委组织部部务会研究,上一届省委常委会也已经通过了初步审议,所有环节,完全合规。”
“好。”陆尘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沙瑞金,语气不容置疑,“沙瑞金书记,我现在正式提议,祁同伟同志的副省级提拔,按原计划推进,提交本次常委会审议。没有实锤的违纪违法证据,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冻结正常的干部任用程序。”
“谁赞成,谁反对?”
陆尘的目光扫过全场,刚才还跳得欢的李达康、田国富,此刻全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岩石早就坐不住了,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的从会议室后门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沙瑞金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清楚,他今天这个常委会,彻底被陆尘掀翻了。
他刚到汉东,根基未稳,本来想借着这次常委会,立威定调,打压高育良,掌控汉东的人事权,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陆尘,直接把他的所有布局,撕得粉碎。
更重要的是,陆尘的背景,他到现在都摸不清,能让中央直接空降,事先连他这个省委书记都不透露半点消息,背景绝对比他硬得多。
他根本没有反对的底气。
最终,沙瑞金只能松口,说了一句:“那就按组织程序来,提交常委会审议。”
陆尘看着他,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会议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祁同伟的副省级提拔,顺利通过常委会审议,按原计划推进。
陆尘没再跟沙瑞金废话,直接站起身。
“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下次常委会,只研究汉东的经济发展、民生保障,谁再扯这些没用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直接出去。”
说完,陆尘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会议室里,剩下的一群常委,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着陆尘离开的背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汉东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而另一边,高育良刚走出会议室,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电话接通,祁同伟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老师,常委会怎么样?我的提拔,是不是真的冻结了?”
高育良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长出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祁同伟震惊的话。
“同伟,你的提拔,常委会全票通过了。汉东来了个硬茬,空降的代省长陆尘,今天在常委会上,把沙瑞金他们全怼翻了,而且,他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