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尘点头,“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李达康的弟弟涉嫌犯罪,他要是敢包庇,就是失职,我就能撤他的职。他要是敢查,就得罪了李达康和沙瑞金。不管他怎么选,都是死路。”
祁同伟兴奋地说:“陆省长,这招高!田国富这下完了!”
“还有。”陆尘补充道,“陈岩石那边,怎么样了?”
高育良笑着说:“他还在跟李达康死磕呢。京州三家国企的安置费,李达康只给了五千万,剩下四个多亿拿不出来。陈岩石天天去市政府堵门,昨天还把李达康堵在厕所里,非要他当场签字拨款。”
陆尘也笑了:“那就让他继续堵。李达康现在焦头烂额,光明峰项目停了,土地出让金收不上来,银行催贷,投资商闹事,再加上他弟弟的事,他撑不了多久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长张树立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陆省长,沙书记来了,说要见您。”
陆尘挑了挑眉:“沙瑞金?他来干什么?”
“他说……有重要事跟您商量。”
陆尘想了想:“让他进来。”
张树立转身去请。
高育良和祁同伟站起身:“陆省长,我们先回避一下。”
“不用。”陆尘摆摆手,“你们就坐在这儿,听听沙书记要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坐下。
沙瑞金推门进来时,看到高育良和祁同伟也在,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陆尘同志,在忙啊?”沙瑞金脸上堆着笑,主动伸出手。
陆尘没起身,也没伸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沙书记,坐。”
沙瑞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来,坐下。
“沙书记找我,有什么事?”陆尘开门见山。
沙瑞金看了一眼高育良和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是这样的,赵老这次回汉东,虽然座谈会开不成了,但晚上在接待宾馆设了个小范围的接风宴,几个老部下都会参加。赵老特意让我来请你,希望你也能参加。”
陆尘笑了:“请我?赵立春请我?”
“对。”沙瑞金点头,“赵老说,今天在机场,有些误会,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化解一下矛盾。”
“误会?”陆尘看着沙瑞金,“沙书记,你觉得那是误会?”
沙瑞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陆尘同志,赵老毕竟是老领导,退休了,回汉东看看,我们作为在职干部,接待一下,也是应该的。他请你吃饭,也是好意,你就当给他个面子。”
“给他面子?”陆尘笑出声,“沙书记,我问你,赵立春在汉东当省委书记的时候,干过什么好事,你不知道?”
沙瑞金没说话。
“他拉帮结派,任人唯亲,把汉东搞成他赵家的后花园。他儿子赵瑞龙靠着他的关系,在汉东横行霸道,侵吞国有资产,坑害下岗工人。他侄子开的文化公司,承接山水集团的业务,洗钱洗了几十个亿。”
“这些事,你沙瑞金不知道?知道了,你还帮他牵线搭桥,还帮他安排座谈会,还帮他设接风宴?”
“你是汉东省委书记,不是他赵立春的私人秘书!你的党性原则呢?你的政治站位呢?”
沙瑞金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陆尘同志,话不能这么说。赵老毕竟是副国级退休干部,我们尊重老领导,也是应该的。”
“尊重老领导?”陆尘冷笑,“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老领导。赵立春这种败坏党风政风的老领导,不值得尊重。”
“陆尘!”沙瑞金终于忍不住了,“你不要太过分!赵老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陆尘站起身,走到沙瑞金面前,“沙瑞金,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赵立春这顿饭,我不会去吃。不但我不去,汉东省政府的任何一个干部,都不许去。谁要是敢去,我就撤谁的职。”
“你——”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陆尘盯着他,“你作为汉东省委书记,带头违规接待退休干部,超标安排食宿,动用公共资源给私人站台。这件事,我会如实向中央汇报。”
沙瑞金猛地站起来:“陆尘!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尘迎着他的目光,“你沙瑞金在汉东干的那些事,真当我不知道?你跟赵立春勾勾搭搭,想让他给你牵线搭桥,好往上爬。你为了自己的前途,连党纪国法都不顾了,连汉东老百姓的死活都不管了。”
“你这种干部,根本不配当汉东省委书记!”
沙瑞金指着陆尘,手指都在抖:“陆尘!你别以为有中央撑腰,就能在汉东为所欲为!汉东还是党的汉东,不是你陆尘一个人的汉东!”
“汉东当然是党的汉东。”陆尘语气平静,“但党不需要你这种搞团团伙伙、搞权钱交易的书记。沙瑞金,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陆尘转过身,不再看他。
“张秘书长,送客。”
张树立赶紧上前:“沙书记,请。”
沙瑞金站在原地,盯着陆尘的背影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办公室门关上。
高育良和祁同伟站起身,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陆尘和沙瑞金的正面冲突,陆尘一点面子都没给沙瑞金留,直接撕破了脸。
“陆省长……”高育良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陆尘转过身,“高书记,你觉得我冒险?”
高育良没说话。
陆尘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沙瑞金这种人,你给他留面子,他就蹬鼻子上脸。你给他退一步,他就进三步。对付他,就得撕破脸,就得硬碰硬。”
“可是……”祁同伟犹豫了一下,“他毕竟是省委书记,背后还有赵立春……”
“赵立春?”陆尘笑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保沙瑞金?”
他放下茶杯,看着高育良和祁同伟。
“赵立春的审计报告,我已经准备好了。沙瑞金违规接待的事,我会向中央汇报。李达康弟弟的案子,田国富不敢不查。陈岩石那边,李达康撑不了多久。”
“接下来,就该轮到侯亮平了。”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他们跟着陆尘,赌对了。
陆尘不但背景硬,手腕更硬。赵立春、沙瑞金这些人,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们,将是这场变革的受益者。
“陆省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祁同伟问。
“等。”陆尘靠在椅背上,“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赵立春的审计报告寄到他手上,等沙瑞金的违规接待被中央通报,等李达康的弟弟被正式立案,等陈岩石把李达康逼到绝路。”
“那时候,我们再出手,一击致命。”
高育良和祁同伟齐声应道:“是!”
办公室里,陆尘重新拿起那份审计报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赵立春,你以为你退了,就能平安落地?
做梦。
汉东老百姓的血汗钱,你吞了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