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林昭。
“你刚才说，他们一个叫王贵，一个叫刘二？”
林昭点点头。
苏璃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王贵……是不是那个管马厩的？”
林昭不知道，看向周安。
周安连忙说：“回郡主，王贵确实是管马厩的，来了三年了。刘二是厨房的帮工，来了两年。”
苏璃的眼神冷了下来。
马厩和厨房，都是要害位置。马厩能接触到战马，厨房能接触到饭菜。这两个人如果真是细作，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身要走。
“郡主。”林昭叫住她。
苏璃回头。
林昭笑了笑，说：“不急。”
苏璃愣了一下。
林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现在去抓，只能抓到两个小喽啰。”他说，“他们背后的人，还在暗处。”
苏璃明白了。
“你想放长线？”
林昭点点头。
苏璃沉吟片刻，问：“你有办法？”
林昭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璃听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赞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确定？”
林昭点点头。
苏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
“好。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王府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郡主因为这次大胜，心情大好，三日后要去城外的大营犒赏三军。届时，她会亲自押送一批粮草和银两过去，随行的人不多，只有几十个亲卫。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王府上下都知道了。
林昭坐在柴房里，听着周安绘声绘色地讲这件事，嘴角微微勾起。
“林公子，您说郡主这次犒赏三军，会不会带上您？”周安问。
林昭想了想，说：“可能吧。”
周安羡慕地说：“那您可风光了。”
林昭笑了笑，没说话。
周安走后，林昭闭上眼，意念沉入灵墟空间。
空间之力如无形的触手，从他的眉心涌出，穿透柴房的墙壁，向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延伸。
他“看”见了厨房里的刘二。那人正在切菜，动作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耳朵竖得老高，正在听旁边几个婆子的议论。
“听说郡主这次要带好多银子去大营。”
“可不是嘛，打了胜仗，当然要犒赏三军。”
“随行的人多吗？”
“不多，就几十个亲卫。郡主说，北燕都退了，不用那么多人跟着。”
刘二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林昭的意识掠过厨房，来到马厩。
王贵正在喂马，一边喂一边和旁边的马夫闲聊。那马夫也在说郡主犒赏三军的事。
王贵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昭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激动。
是机会来了的激动。
林昭收回意识，睁开眼。
上钩了。
当晚，王府里静悄悄的。
林昭没有睡，他盘腿坐在床上，意识一直锁定着那两个细作。
子时刚过，刘二动了。
他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溜出了屋子。
林昭的意识跟了上去。
刘二穿过回廊，绕过月亮门，来到王府后门。他没有开门，只是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条，塞进墙角的砖缝里。
然后他转身，悄悄溜了回去。
林昭的意识扫过那张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三日后，苏璃押粮出城，随行亲卫五十。可伏击。”
林昭笑了。
他意念一动，那张纸条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空间里，静静躺在黑土地上。
林昭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继续“看着”那个墙角。
半个时辰后，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人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从后门翻进来，直奔那个墙角。他在砖缝里摸索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
他愣住了。
他又摸索了一遍，还是空的。
那人在墙边站了很久，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转身，翻墙离开了。
林昭没有追。
他要等的，不是这个接头人。
他要等的人，明天会自己出现。
第二天一早，王府里就传开了消息——
昨晚闹鬼了。
又是那个角落，又是那两个人。王贵和刘二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床尾。他们吓得当场就跪下了，磕了一夜的头。
林昭听着周安的汇报，嘴角微微勾起。
“林公子，您说这事儿邪不邪门？”周安说，“那两个人怎么总被鬼盯上？”
林昭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
周安连连点头。
当天下午，苏璃召见了王贵和刘二。
不是审问，只是普通的问话。
“听说你们昨晚又闹鬼了？”苏璃问。
王贵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郡主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那鬼……那鬼就是盯上小的了！”
刘二也跟着磕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璃看了他们一会儿，淡淡地说：
“下去吧。别胡思乱想，好好干活。”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走出正厅，王贵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刘二使了个眼色。
刘二会意，两人一起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王贵压低声音说：
“昨晚的消息，被人截了。”
刘二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王贵想了想，说：“今晚我亲自去。你留在这里，等我消息。”
刘二点点头。
两人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林昭站在远处的回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今晚？
好啊。
当晚，子时刚过，王贵动了。
他没有去后门，而是直接往马厩走去。牵了一匹马，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林昭骑着另一匹马，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王贵骑马出了城，一路向北，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前。
他把马拴在庙外的树上，推门走了进去。
林昭没有跟进去，他只是站在远处，闭上眼，意念探入破庙。
庙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几个人的脸。
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人，腰里别着刀。
王贵跪在地上，低着头。
“大人，昨晚的消息被人截了。我怀疑……王府里有高人在。”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问：“苏璃的行踪，确定吗？”
王贵点头：“确定。她亲口说的，三日后要去大营犒赏三军。随行只有五十亲卫。”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说：
“五十亲卫，够了。只要能杀了苏璃，就算死再多人都值。”
他站起身，走到王贵面前。
“你回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报我。”
王贵点头，起身要走。
就在这时，庙门突然被推开了。
火把的光芒涌入，照亮了庙里的每一个角落。
苏璃站在门口，身后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说？”
王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中年男子反应极快，一把抽出腰刀，朝苏璃扑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手里的刀，也凭空消失了。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起头，看向苏璃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淡淡的笑。
“你……你是……”
林昭笑了笑，说：
“赘婿。废物。住柴房的。”
中年男子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起了那些传言——镇北王府的赘婿，徒手抓住了北燕的刺客。
他以为是假的。
现在看来……
是真的。
苏璃一挥手，亲卫们蜂拥而上，把那几个人按倒在地。
她走到林昭面前，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里？”
林昭笑了笑，说：
“猜的。”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但落在林昭眼里，却比月光还要明亮。
“傻子。”她说。
林昭也笑了。
“可能吧。”
· 第4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