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这一声响彻整个皇宫,御花园中的飞鸟因为这惊天的一声,被惊得扑闪着翅膀飞离了这个已经不安全的地方。
空中的飞鸟尚且这般,离得更近的夫人小姐们更是被吓到腿软,忍不住后退几步,想要尖叫,都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叫不出来。
直面白虎愤怒的珊珊则更加惊恐,她直接瘫软在地,若不是本能的拿一只手撑着身体,她估计就要直接趴在地上了。
小崽崽才不会害怕白虎呢,这么大的叫声他也无动于衷,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的走了,留下一个跪在地上,一个几乎要趴在地上的人,在等了好一会后才敢从地上站起来。
“额、额娘……”
珊珊被吓到失神,却也知道自己今日闯的祸有多大,此时再不复刚进宫时的嚣张,正一脸忐忑害怕的看着麻尔图福晋。
而福晋,却只是冷淡的看了这个她曾经娇宠了十几年的女儿,半点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见状,珊珊顿时眼眶红红,却将怒火又撒给了另一个人。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上前扶住麻尔图福晋的葛丝,说出口的话充满了怨恨。
“你满意了?刚才不出现,现在又跑出来做什么!”
“够了,珊珊你闭嘴!”
看着自己这个一个赏花宴,出门一趟就同时得罪了皇贵妃和三个小阿哥的养女,麻尔图福晋已经身心俱疲了。
“额……额娘,你因为她凶我!?”
珊珊一脸不敢置信,她从小被家人宠着长大,就算从前麻尔图福晋是一家人里对她最严厉的一个,那也不过是偶尔训斥几句,连太重的话都没有说过。
即使后来葛丝回来,这么些年的疼爱不是说没就没的,家人们也都希望她们能够和谐相处。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麻尔图大人和麻尔图府的少爷们也都会因为葛丝更加成熟懂事些,很多时候都会倾向于让葛丝让着珊珊。
在这样的偏心下,珊珊不仅没有因为是个假小姐而收敛起脾气,反而因为这事,更加的敏感骄纵,不论什么事都能扯到葛丝身上,要和她比较。
这一次的赏花宴也是如此。
本来麻尔图福晋并不想带着珊珊一同出席的,十月怀胎,不论如何,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更疼爱自己的亲生孩子。
因此,她希望借着这次赏花宴的机会,带着葛丝一起,将自家女儿正式介绍给王公大臣的女眷们。
没想到珊珊知道后,在家中大闹一场,闹的家里鸡犬不宁,最后老爷和儿子们没办法,轮番劝说她,才劝的她勉强同意了将珊珊也带上。
早知道带着她会有这种后果,不管老爷们再怎么劝说,自己都不会妥协的,还害的自家女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这么想着,麻尔图夫人对于珊珊这个养女的耐心已经耗到了极限,心中那点仅存的疼惜也消失了。
因此,此时面对恶人先告状的珊珊,麻尔图福晋冷着脸看她。
“我为何不能?葛丝才是我的女儿,从回来后,她便一直乖巧懂事,不争不抢,你以为你的那些陷害她小手段我们都不知道吗!你……”
麻尔图福晋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便猛地止住了话头。
但仅仅这几句也足够了,珊珊立即脸色惨白起来,她目光透露着惊恐,惶惶不安的看向自家额娘。
“额娘,你……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听懂还是听不懂都不重要了,等回府后,老爷他们会听懂的。”
说着,麻尔图福晋目光忽然柔和的看了一眼安静在自己身边待着,从不惹祸的女儿,爱怜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鬓发,接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若是他们再敢装不懂,那就不要怪我了。”
看着额娘对着自己最讨厌的人那般温柔,珊珊的心嫉妒的像是被蚂蚁啃食了一般,疼痛难忍。
她想要尖叫,想要像在家时那样发疯,好让所有人的目光的汇聚在自己身上,却被提前预判了她的行为的麻尔图福晋一个冷冷的目光看过来,瞬间胆怯起来。
见到这个不安分的安静下来,麻尔图福晋才拉着葛丝离开,走的时候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句:“还不跟上,还想去哪里丢人现眼。”
珊珊便一脸委屈的跟在了她们身后。
只是,她那一脸怨毒的看着前方的样子,看到周围人纷纷绕着她走。
太可怕了,明明是自己做错了,看现在这个样子怕不是连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额娘的恨上了,这样的女子,谁家敢求娶啊。
佟佳皇贵妃站在御花园侧门的廊下,将方才的一幕从头看到了尾,却一直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三个小团子并一只大老虎亲亲密密的紧贴着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便立刻又收了回来,目光变冷。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嬷嬷道:“跟礼部尚书夫人说一声,她的那位养女今日累了,早些出宫歇着吧。”
“是,奴婢这就去。”
嬷嬷应声而去,没有半点拖沓。
等麻尔图福晋听到由嬷嬷转述的皇贵妃的意思后,心中慌张一瞬间后,就只剩淡淡的安心。
真好啊,这个到处惹事生非又愚蠢的孽障走了,就不能在宫中继续惹祸了。
于是乎,根本不等她反抗,珊珊就这么被灰溜溜的送出了宫,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假小姐被送出宫门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佟佳皇贵妃身边的嬷嬷亲自送她到宫门口,面上客客气气的,话也说得体面:“姑娘今日受惊了,皇贵妃娘娘说,姑娘早些回府歇着,别耽误了身子。”
可那嬷嬷的目光从头到尾没在她脸上多停一息,语气里也听不出半分温度,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伤了眼睛似得。
珊珊站在宫门外,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