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好呀~”
胖岁岁绝对是一个顶听阿玛话的小崽崽了,现在一听康熙这么说,他的小脑点点的跟个拨浪鼓似得,就差拍着小胸脯跟康熙保证了。
他一边点头,还一边抬了抬自己胖乎乎,像是两个白胖馒头的脚丫,胖鼓鼓的脚趾动弹了两下。
“岁岁要是脚脚麻了,就这样!”
“对,朕的岁安真乖!”
“那阿玛小时候跪久了,也会脚脚麻吗?”
解开了自己的困惑,胖崽又开始好奇起来,他将小脑袋凑道康熙面前,水汪汪那个的大眼睛看着康熙,一副“求答案”的模样。
“朕……朕当然不会,你当都跟你似得。”
康熙撇过头,没有看儿子。
“哇,阿玛好厉害呀,岁岁要向阿玛学习!”
“咳咳,行了,还不赶快睡觉,明日你可要起个大早。”
康熙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伸手给儿子掖好被角,又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胖手放回被子里,大手有节奏的在小家伙背上轻拍着,嘴上声音柔和的讲起故事。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胖岁岁很快就睡着了,他呼吸均匀绵长,小嘴巴微微张开,那刚才被康熙放回被子里的手不知何时,又悄悄的伸了出来,放在自己枕边。
第二日天还没亮,小家伙就被康熙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他迷迷瞪瞪的坐在榻边,任由太监们给他换上一件簇新的小号亲王袍。
石青色的缎面上绣着五爪金龙,领口、袖口镶这银边,还用银线绣出暗纹来,腰间系着一条镶玉腰带,带扣上拇指大小的东珠,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这身袍子是内务府赶制的,据说用了江宁织造新贡的云锦,袍角还特意多绣了一圈祥云,以免拖在地上弄脏。
他头上戴着一顶小红帽子,帽檐上的珍珠比寻常亲王的略小一些,却多镶了一圈碎钻,在晨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
虽然人被太监们摆弄,但是小太监们伺候人的本领真的厉害,即使是将小家伙翻来覆去的倒腾着,动作也十分轻巧,并不会让人心生烦躁。
因此,被折腾着换衣服的小家伙,反而还脑袋一点一点的,大大的眼睛都闭上了。
今天是儿子重要的日子,康熙内心重视不已,大早上起来也一直在忙碌,因此这会只留了梁九功在岁安身边照看。
梁九功看着外面的天色,弯腰俯身语气轻柔的将睡得舒服发都要冒鼻涕泡泡的岁安叫醒,小声的叮嘱着。
“殿下,今日行亲王礼,您可千万不能忘了规矩啊!一定一定将陆大人教您的全部完整的做一遍,可好?”
胖崽崽刚醒,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与往日的不同,这会正新鲜着,低头看看,又伸手摸摸胸前被绣娘们绣的栩栩如生的金龙。
“龙龙!是龙龙,在岁岁衣服上。”
“是,奴才看见了,这个龙龙真气派,就像小阿哥一样!”
梁九功笑眯眯的哄完崽崽,又忙询问:“小阿哥可记住奴才说的话了?”
“嗯!陆先生教过哒~岁岁记住啦~岁岁聪明!”
“哈哈哈,是,小阿哥最聪明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天刚蒙蒙亮,乾清宫外已经站满了人。
康熙的御驾停在殿前,王公大臣们分列两侧,内阁、六部、九卿、翰林院、都察院的官员们穿着朝服,按班次站好。
京中三品以上大员,各部院衙门主官,宗室王公以及蒙古各部在京的台吉、额驸皆已到场。
就连几位年迈体弱,寻常已然不参加朝贺的老臣,今日也穿戴整齐,面容严肃的站在这里。
这全都是康熙的意思:朕这小子最喜爱热闹,熙亲王的册封大典,诸位老臣能来的,便都来观礼。
大哥胤禔站在东侧最前面,太子胤礽站在西侧最前面,后面依次排着胤祉、胤禛、胤祺、胤佑、胤禩、胤禟、胤?等一众皇子。
礼部官员捧着金册、金宝站在殿门一侧,陆文渊站在礼部队伍的最末,垂手而立,面色比平日更端正了几分。
大臣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不着痕迹的看着周围的陈设和阵仗,心中都在默默吃惊。
今日这亲王礼的规格,可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亲王礼啊。
而这些官员中,礼部的官员们才是那个最为清楚的。
他们反复核定仪注,几番修改,呈到皇上面前时,却还是被皇上又修改了几处。
原本亲王册封,按会典旧例,用丹陛大乐,用金册、金宝,用亲王仪仗。
可被皇上御笔勾掉的,添上的,有好几处,这其中具体添加了什么,礼部官员心中惊讶,却半点不敢妄议。
但他们敢保证,只要看过那最终版本的仪注的人,都能看出这次亲王礼的隆重,以及不简单。
终于,辰时到了,礼乐齐鸣。
康熙穿戴着威严的朝服坐在乾清宫正殿的御座上,身后站着梁九功,面前摆着香案。
小家伙被裕亲王福全牵着,从偏殿走出来,穿过长廊,走到乾清宫正殿的门槛前。
岁安站住了。
正殿里很安静,只有礼乐的声音从殿外远远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前站立的小人身上。
他小小一个人,矮墩墩的,但身上的亲王服配上他今日格外正色的小脸,却无端的都出了些气势来。
小家伙就站在那扇巨大的朱红门槛前,门槛比他膝盖还高,他低头看了看门槛,又抬头看了看殿内的康熙。
康熙坐在上首,表面上看着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小身影上,没有移开。
被这么多目光瞧着,小家伙第一时间有些胆怯,可随后他抬起头,远远的对上了阿玛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面满满的全是鼓励,小崽崽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握成了拳头。
阿玛就在前面等岁岁呐,岁岁加油!岁岁可以哒!
给自己打气成功,小崽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腿,有些艰难但动作利落的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