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岁安见过皇玛嬷,皇玛嬷吉祥~
到底年纪小,心急,行了礼后,胖岁岁还没等皇太后回应就赶快站起身来,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皇太后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胤禟和胤?也跑了过来。胤禟挤到孝庄面前,嗓门比平时大了几分,像是怕两位老太太听不见:“乌库玛嬷!皇玛嬷!你们是没看见,弟弟今天可威风了!”
胤?在旁边用力点头:“对对对,弟弟身上穿的那个衣服,哇,看起来就很厉害!”
胤禟又说:“那个金宝那么大,他捧着磕了三个头,一下都没晃!”
胤?补充:“满朝的大臣都在看他!他站在中间一点都不怕!”
孝庄听着,笑眯眯的附和两句小重孙们。
“是吗,这么厉害啊。”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被哥哥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把脸往她肩窝里埋的小东西,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中带着宠爱。
“是不是啊,怎么我们岁安竟这般威风?”
有了老太太的附和,胤禟更来劲了,站在原地用力点头:“真的!那个不知道念了一堆什么东西的大人念了半天,弟弟一动都没动。”
“还有还有,今天的宴席上好多大人都来给他送东西!他面前堆了一堆玉牌扇坠!”
胤?说着还指指胖崽的腰间。
“你看,那中间的牌牌就是皇伯伯给的呢。”
孝庄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块碧绿的翡翠玉环正扣在小家伙腰带的正中央。
“你皇伯伯那是喜欢你弟弟呢。”
皇太后在旁边听着,放下茶盏,看向康熙,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关切:“今日这场典礼,哀家在寿康宫都听人说了。说是仪注比从前阿哥们封亲王时都隆重。”她顿了顿,“皇上费心了。”
康熙微微躬身:“皇额娘言重了,都是礼部按例拟的。”
孝庄在旁边哼了一声:“按例?你那个例,改了多少回了。”
康熙没有接话。
孝庄也不追问,只是低头对怀里的小东西说:“岁岁,你今日跪了那么久,腿疼不疼?”
小家伙听到她问,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来,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点疼。但是岁岁没有喊。”
孝庄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小腿上轻轻捏了捏,软乎乎的。
苏麻喇姑在旁边接了一句:“格格昨晚就让奴婢备了药油,说小阿哥今日跪久了怕是要腿疼。”
孝庄摆了摆手,示意她现在不要提这个。
她低头对胖崽说:“麻了就麻了,你今日已经做得够好了。待会儿回去让苏麻喇姑给你揉揉,明日就不疼了。”
“好哦~岁岁喜欢乌库玛嬷~”
时光匆匆,冬去春来,寒风酷暑,一年一年轮转,世事变迁,大清的百姓只觉得短短两三年,整个大清的变化就像是过了几十年。
此时正值盛夏酷暑耐热时,京城中的街道却格外繁华,小贩叫卖声不断,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仔细看看,这其中不仅有大清面孔,还有不少欧罗巴人、佛郎机人等非本国人士混入其中。
他们动作悠闲随意,神态自在,周围的群众也没有看稀奇似得瞧着他们,就仿佛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屡见不鲜了。
再仔细看看,现在京城的地面平整无比,阡陌交通,纵横交错,不论是人再走上面,还是马车轮子碾压,地面都不像从前凹陷。
随着高产水稻和小麦的传播,朝廷也用了最大的力度推广,现在粮食亩产不说像后世那样高,却也比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要高上一倍不止。
粮食增产,粮价在朝廷的管控下也逐渐下降,大清的百姓们大部分都没了被饿死的风险,甚至还能有些闲钱,对于生活的质量就有了要求。
街上的小商小贩们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两年生意更好做了,每天带回家的收益有时能达到从前的两倍,回家后一家老小都有了笑模样。
而皇宫中,里面的宫殿此时都空着,不见主人,只有一些洒扫的宫人们还在兢兢业业的当着值。
畅春园内,此时正热闹的紧,留在其中的宫人一个个绷紧神经,往来皆匆匆忙忙,不敢有丝毫懈怠。
妃子们或游船,或赏花,或在自己的寝殿内休息,一派悠然自得的场景。
康熙坐在澹宁居临水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碟切好的瓜果,一壶放凉了的龙井,还有几份摊开的折子。
他神态放松的靠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目光落在塘面上。
风从湖心吹过来,带着荷叶的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腥,吹得他衣襟微微翻动。
在康熙的周围,几位身份极高的大臣坐在两侧的锦凳上,面前也各摆了茶盏。
今日不是什么正式朝会,是康熙特意召来的几位心腹重臣,为的是商议多伦会盟的事。
说是商议,其实大方向早就定了,蒙古那边也早就准备妥当,只等着今日敲定最后的日期和细节,他们便可动身。
可有一件事,康熙迟迟没有松口,几位大臣也不敢催……那就是具体的会盟时间。
礼部一连拟了三个日子,一个是六月末,一个是七月初,还有一个是八月初。
户部和理藩院都觉得六月末最合适,理由是入夏后草原水草丰美,各部台吉来会盟时补给便利,而且早办完早安心,免得夜长梦多。
按理说这应该是最好的安排,可康熙一直没点头。
“皇上,”户部尚书梁清标神色有些焦急的凑前一步,把折子又呈了一遍。
“六月末这个日子,臣等反复核算过。喀尔喀各部距多伦诺尔最近的,约莫半个月脚程。
若定在六月末,此时发通知,正好赶得上。若再往后拖,入了秋,草原上早晚霜冻,各部迁徙不便,反倒容易生出事端。”
康熙摇着扇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还落在塘面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朕知道六月末合适。可朕想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