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欧呦，可以啊，不过几天不见，你这小家伙都知道要报喜了？看来真是长大了。”
胖岁岁被夸的笑的见牙不见眼，整只崽高兴的手舞足蹈，又开始扑腾起来。
“老实点，小心一会摔下去，把你屁股摔成两瓣。”
他的动作突然，体重又随着年龄的增长稳步增长，忽然的乱动让毫无防备的康熙差点将他脱手出去。
幸亏这些年他也没有落下骑射武艺，反应足够快，长臂一伸就将小屁股都滑落了一半的胖儿子捞了回来。
看着那胖崽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像是玩到好玩的一般“嘎嘎嘎”笑着，康熙就没好气的在他那肉嘟嘟，十分有弹性，手感极好的屁屁上拍了一下。
他的力道不大，跟拍灰似的，但还是让越来越娇气的胖岁岁捂住被拍的地方，小嘴撅着不乐意。
“岁岁屁屁本来就是两瓣，不能再摔啦！”
“哈哈哈哈，那就摔成四瓣。”
“大哥！”
胖崽坐在康熙膝头，被自家大哥气的呆毛直立，抱着他的康熙和坐在一旁看戏的太子，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就这样眼光柔和，面容温柔的看着他们，这一刻，仿佛就是永恒。
胖崽崽的小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小家伙已经快要习惯了大部分时间自己一个人，小部分时间跑去找阿玛或者哥哥玩的日子。
而康熙，他这段时间心情那是相当的棒。
身为皇上身边的第一得意人，梁九功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御前伺候的人，最要紧的本事就是看皇上的脸色。梁九功在康熙身边待了二十多年，早练就了一双毒眼。
皇上高兴的时候，虽然不会如常人那般笑容满面，但据他的观察，此时皇上批折子的速度会比平时快上几分，朱笔在纸上落得利落，偶尔还会在某个折子的边角上多写两句。
而皇上不高兴的时候，身上气压低的多，折子批得慢，字也写得重，有时候一句话能顿上好几回。
最近这十来天，梁九功看见的康熙，折子批得飞快，字写得比平时还工整，偶尔批到一半还会自己笑一声！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梁九功就知道，皇上心里有事，是好事。
头一桩好事是通州造船厂递来的折子，那日兵部尚书来报，说通州船厂新造的那艘巨轮已经试航完毕。
那艘船用的是他们派出去的人拿回来的西洋图纸，船身比旧式赶缯船大出一圈，桅杆更高，帆布更阔，能在海上连续航行数月不必靠岸。
船厂的总办在折子里写得明白，这船顺风时一日可行三百余里，逆风也能走一百多里，比以前足足快了三成。
且船上配备了新式火炮，舷侧炮位比旧船多出近一倍。
折子上特意写了，新船试航那天，船厂的人从通州出发，一路驶到庙岛群岛，又折返回来，来回千余里，船身没有任何问题。
梁九功瞧的真切，自家主子看完折子后，并没有立即将它放下，而是拿着看了好一会，手指描摹着那句“一日可行三百余里”，脸上罕见的微笑起来。
之后他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那摞已经批完的折子最上面，然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梁九功在旁边看着，皇上面上没什么变化，可那盏茶他喝了三口就放下了，这要放平时，他批折子时，一盏茶能从开头喝到结尾。
放下茶盏后，康熙没接着批下一本折子，而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某个方向出了一会儿神。
梁九功不知道皇上在看什么，可他猜，大约是在看通州方向吧，毕竟那几艘大船可都在那里等待检阅呢。
这第二桩好事是戴梓递来的。
戴梓没有因为陷害获罪，反而被康熙重用起来，这些年一直在景山脚下的火药局里捣鼓火器，前些日子刚试射了新式火炮。
那炮比旧式红衣大炮轻了一半，射程却远了不少，威力也更大了。
要他梁九功看，他们的炮可不比那位主子的笔友，叫什么路易十四的法国国王家的差。
炮身上刻着“神威”二字，康熙亲自验看过，又让兵部的人试了几回，确认无误后才准了量产。
戴梓在折子里说，第一批十门炮已经造完了，比预计的提前了十来天，现在就能运到京城去。
康熙看完折子，批了两个字：“速运。”批完之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沿途州府，不得延误。”
而自从这两个折子被呈上来后，康熙的心情就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且在畅春园也待不下去了，一声令下，让底下的人收拾收拾，后日就要回宫呢。
不过梁九功看得出来，若单单只有这两件事，皇上开心归开心，但也不会如此着急。像现在这样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要回宫，那更是不可能了。
因此他还猜测皇上在高兴之外，还有些别的。
这天中午，梁九功伺候康熙用午膳，小崽崽难得见阿玛回来，自然是黏着康熙的。
“阿玛，岁岁要吃鱼！”
这是前些日子下面的人进上来的鲥鱼，味道极为鲜美，配上御膳房大厨的手艺，那简直吃的胖崽欲罢不能。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这鱼鲜美，却刺多且小，让贪吃的胖墩墩吃着着急不已。
今日好不容易阿玛在，怎么能不让他给自己挑挑鱼刺呢。
“皇上，还是奴才来吧。”
梁九功怎么可能让自家主子亲自挑刺，自然立即上前想要将鱼肉接过，却被康熙抬手制止了。
“无妨，朕来。”
康熙夹了一筷子鱼肉，动作娴熟的挑着刺，迅速又认真仔细，旁边一只胖崽正大大的张着嘴巴等投喂。
他忽然问了一句：“梁九功，你说东瀛在哪儿？”
梁九功愣了一下，他跟在康熙身边这么些年，耳濡目染的也懂得不少东西，自然不可能连东瀛在哪都不知道。
可康熙问的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揣摩皇上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他斟酌着答道：“回皇上，东瀛在东边海上。从登莱那边出海，顺风几日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