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林风没敢在自己屋里多待,抱着枕头和被子,直接摸到了对门房东那套空房里。他把门反锁了两道,在房东的卧室里辗转反侧一夜。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或者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好在,除了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警笛,四楼安静得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第二天中午,等到吃完午饭之后,林风才壮着胆子,用钥匙拧开了自家屋门。
屋里那股子血腥味比昨天淡了点,但一股说不出的、类似铁锈混着腐烂甜腥的气味直冲鼻腔。他屏住呼吸,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间卫生间的门——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暗红色的、像是肥厚苔藓一样的东西塞满了。
他心一横,伸手拉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头皮炸开,后退了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卫生间地面已经看不见原来的瓷砖了,两面墙壁的下半截也被覆盖。那两颗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铺开的、暗红色的血肉地毯。这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起伏着,表面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颗粒状凸起。原先两具尸体的大致轮廓已经模糊,只有在角落里,还能看到几根惨白的骨头刺出肉毯,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两个人。
最让林风浑身汗毛倒竖的,是这片血肉中央,竟然长出了一只硕大的眼球!
那眼球足有成人拳头那么大,眼白布满血丝,中间的黑色瞳孔在林风开门带进光线的瞬间,明显收缩了一下,紧接着,那瞳孔缓缓转动,瞳孔的目光一直锁定门口的林风。
“窝操……”林风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想关门逃跑。可他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那眼球除了盯着他,并没有任何其他动作。那片铺在地上的血肉也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就像是一张长了眼睛的血肉地毯。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那只眼球。看久了,他竟然在那漆黑的瞳孔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野兽的嗜血,也不是野兽的冷漠,倒像是一种……急切的沟通欲望?
这东西,有自己的意识?
这个念头让林风脊背发凉,却又莫名地压下了一丝恐惧。他咽了口唾沫,右手慢慢摸向后腰,抽出了那把折叠匕首。他得试试这玩意儿到底什么路数。
“咔哒”一声,刀刃弹出。林风单膝跪地,身体尽量后仰,保持着安全距离,将匕首的尖端正一点点递向那片血肉。
那只巨大的眼球一直跟着匕首移动,当它看清匕首尖端时,血肉表面猛地一动,一条手指粗细、带着粘液的暗红色触手猛地窜了出来,像蛇一样迎向匕首!
林风手一抖,差点没握住刀,但他强行稳住了。只见那触手并没有攻击他,而是轻柔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匕首的尖端。
触手一触即收,紧接着,像是受到了什么诱惑,它猛地缠上了匕首的柄,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传来!林风猝不及防,匕首脱手而出,瞬间被那条触手拽向血肉深处,眨眼间就被那团暗红色的物质彻底吞没,连个气泡都没冒。
“我操!”林风惊得猛地向后一仰,连滚带爬地退到门边,心脏狂跳。这鬼东西连金属都吃?
然而,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那片蠕动的血肉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涌,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一个物体被它从肉毯中“吐”了出来,掉在原本是地砖、现在是肉毯的地面上。
林风警惕地盯着那东西,足足半分钟没敢动弹。直到确定那东西不再动弹,他才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点,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一看。
掉在地上的,赫然是他的那把匕首。
但这把匕首已经完全变样了。
原本银亮的金属刀身,此刻被一层暗红色的、类似生物角质的外壳包裹着,摸上去温热且充满韧性。刀刃部分似乎融合了某种生物的骨骼,变得更长、更宽,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的狰狞弧度,在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刀柄也被改造了,缠绕着类似筋膜的组织,握上去既稳固又贴合手型。整把武器看上去就像是血肉与金属野蛮结合在一起的产物,充满了非人的诡异美感。
林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这把全新的匕首。入手沉重,却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契合感。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巨大的眼球。
眼球依旧静静地注视着他,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