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扬起马鞭,指向校场上那些满身血污、气息粗重的胡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日后,你们便是苍狼骑的一员——跟着本官,金银堆成山,权势握在手,美人任你挑。”
“但谁若敢背信弃义……”
他双眼微眯,刹那间杀意如寒潮压境,整座校场仿佛被冻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这群惯于撕咬的凶徒竟一个个脊背发凉、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兀突骨硬着头皮挺直腰杆,嘶声喝道:“大人不必动手!若有人叛变,我兀突骨亲手剁下他的脑袋!”
“誓死效忠大人!”
“誓死效忠大人!”
吼声震天,带着血腥气与孤注一掷的狠劲。
“押上来。”
林渊击了三下手掌。后方牢门轰然洞开,数千名胡人部落的女子被驱赶而出。
她们踏进这炼狱般的校场时,脚下踩的是断肢残骸,个个面无人色、双腿打颤,有的刚迈两步便瘫软在地,更有甚者当场昏厥,倒卧于暗红血洼之中。
校场上那些胡人盯着她们,眼神如同饿极的狼盯住了落单的羊羔。
“今夜,她们归你们所有。”
话音未落,林渊已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小子,看紧你的人——明日若少一个,你族中十颗脑袋就得落地。”
孟蛟重重拍了拍兀突骨肩头,语气轻描淡写,却似铁锤砸在心上。
“大人放心!”兀突骨抱拳,额头青筋微跳。
狂欢随即在校场掀起,女人的哭喊、哀求、挣扎,全然无用。
次日清晨,林渊策马入营。校场已被彻底清理,唯余泥土湿漉漉泛着暗红,空气里还浮着一丝散不去的铁锈味。
四千名胡人士卒肃立在校场中央,他们是数万死斗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是疯子,是恶鬼,是扑食的猛虎、噬人的豺狼,更是百战不死的精锐之师。
“勉强有点模样。”
林渊嘴角一扯。
“记牢了——你们如今是燕郡士卒,是本官亲率的苍狼骑。”
“哪怕我让你们赴死,也得昂着头去死。”
他略运内力,声如闷雷滚过耳际:
“刀山敢闯,火海敢跳;谁若皱一下眉头,剥皮抽筋,生不如死,死不成全。”
驯服这些不通王化、只认强弱的胡蛮,靠的不是道理,而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实力——让他们俯首,让他们成犬。
“愿为大人效死!”
四千人轰然跪倒,声浪冲天。
“分发兵甲!”
林渊一声断喝。
一列列辎重车驶入场中,黑亮战甲、狭长斩马刀尽数搬下。待人人披挂整齐,寒光映血,杀气如刃,整支队伍恍若一支活过来的黑铁洪流。
尤以兀突骨最为醒目——他立于阵前,所披甲胄乃特制加厚,手中斩马刀比旁人宽厚半寸,刃锋幽冷。
这四千人,若调教得当,必成一支令敌胆寒的虎贲之师。
“孟校尉,规矩,交给你来立。”
林渊侧首道。
“喏。”
孟蛟咧嘴一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反叫苍狼骑老兵后颈发麻。
怎么训这批胡人,林渊懒得插手,正好孟蛟这位校尉近来闲得发慌——眼见田虎、薛头陀几人在草原纵马扬鞭,他心里早憋着一股戾气,如今全数撒在这群胡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至于苍狼骑会不会反?他根本不在意。
有兀突骨在,他们翻不了天。
整个兀突部落的老弱妇孺,早已迁至马场圈养。苍狼骑每缺一人,兀突部落便要砍掉十颗人头。
“好好操练。”
撂下这句话,林渊打马回府。太守府中,林韵琴已将午膳备好。
“晴儿去哪儿了?”
他随口问道。
“早上就没见着晴儿姐。”
“我问过盘儿姐姐,她说晴儿姐有事要办。”
话音未落,沐晴已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面对林韵琴关切的目光,她随口编了个由头,轻轻带过。
“去地牢了?”
林渊抬眼。
“嗯。”她点头。
……
“地牢里关的北蟒高手,对公子而言确实不够看。”
沐晴苦笑一声:“可对我,还是有些吃力。”
“今儿跟一个散魔缠斗半个时辰,若不是盘儿姐姐压住他的修为,我怕是赢不了。”
“你才多大?”林渊语气缓下来,“二十出头,在这天下女子中,能与你比肩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嘻嘻,哪有,人家也不小啦。”她难得娇嗔,话里藏着几分俏皮。
“咳咳。”林渊斜睨一眼,“确实不小,不过嘛——还没大盘儿大。”
“哪能跟盘儿姐姐比呀。”沐晴嘟囔着,耳根微红。
他盛了一碗鱼汤递过去:“趁热喝,补气养血。”
“我记得林镇北前些日子送了株三百多年的人参?饭后你去取来熬上,每日一碗,强筋健骨。”
林渊笑着打趣:“说不定还能再长高点。”
整座太守府,唯有沐晴和吴伯,才有资格与他同桌用饭。
“阴癸派可有动静?”
等沐晴喝完汤,他才又问。
“没有。魔门的人还在北蟒大海捞针,倒是祝玉研,已有许多日子没露面了。”
“嘻嘻,公子,盘儿姐姐说今晚要给你一个惊喜。”
沐晴眨眨眼,脸上浮起一抹神秘笑意。
“什么惊喜?”
林渊神色微动。
“不知道。”她摇头,“盘儿姐姐交代过,不能说。”
“这丫头。”
晚饭后,林韵琴已将送来的公文整理妥当。林渊翻阅两个时辰,渐觉倦意袭来。
早春的夜,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呜呜咽咽,仿佛荒坟野岭里有孤魂在凄厉嘶叫。
屋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门被推开,大盘儿正慵懒地坐在凳子上,姿态闲适,眉眼含笑。
“什么惊喜?”
林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微凉:“要是让我扫了兴,今夜可得好好收拾你。”
“主人,今晚的主角呀,可不是奴婢呢。”
大盘儿舌尖轻扫过唇边,眸光一转,妩媚横生,随即抬手拍了三下:“出来吧。”
屏风后,绾绾低垂着头,碎步轻移,缓缓现身。
妆容精致,长裙宽大却不掩身段,胸前初显起伏,幽香暗浮,沁人心脾。
“抬起头来。”
大盘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绾绾身子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惊惶,还是顺从地仰起脸。恰逢一阵寒风卷入,掀动裙角,雪肤若隐若现。
“为了把这位大小姐调教成听命的奴婢,我可是费尽了心力。”
大盘儿轻笑一声,尾音上扬。
“怎么调的?”
林渊饶有兴致。像绾绾这等出身名门、心气极高的人,宁折不弯,宁死不屈才是常理。
“主人真想听?”
大盘儿勾了勾手指,林渊俯身凑近,听完片刻,忍不住摇头叹道:“你真是个活阎罗。”
“那就当是夸我了。”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腰肢款摆,毫不遮掩地展露一身玲珑曲线。
“主人,奴婢就不打扰您了。”
话音落,人已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房门,咔哒一声,隔绝内外。
“你的天魔功,练到第几重了?”
林渊斜倚床头,两手枕在脑后,随口一问。
沉默。
半晌,绾绾苦笑出声:“十四重。”
“不错。”
林渊颔首:“这份根骨,配得上魔门圣女之名。”
“那你去北蟒做什么?”
“历练。”
绾绾垂眸答道:“阴癸派设在北蟒的一处据点被人连根拔起,师尊命我去查个明白。”
“为何偷袭掩日?”
“我以为……他是冲我来的。”
此刻,她心底翻涌着浓烈悔意——早知如此,当初那一击,绝不该出手。
可再深的懊恼也无用,时光如水,从来不会倒流。
“知道我是谁吗?”
林渊又捏住她下巴,目光直抵她眼底。绾绾心头一跳,芳心乱颤。
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可一想到大盘儿那些手段,一股无法压制的惧意便猛地窜上来,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北凉王义子,前虎豹骑主将,现任燕郡太守,杀神林渊。”
“记性挺好。”
他手已探进她衣襟。
“嗯……”
绾绾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本能想退,却不敢动,只能任由那双手肆意游走。
“主人。”
她眼圈泛红,贝齿咬住下唇,强忍屈辱,将这两个字艰难吐出。
“不愿意?”
林渊低笑。
“主人,您清楚天魔功的忌讳。”
她竭力稳住心神,语速放慢,条理清晰:“一旦破功,此生再难寸进,对您而言,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求您宽限些时日,待奴婢将功法修至圆满,再全心侍奉。”
说罢,双膝一软,跪伏于地。
“日后绾绾甘愿长留身侧,为奴为婢,唯命是从,绝无二心。”
“你觉得,我会信?”
林渊摇头:“等你大功告成那天,第一个要杀的,怕就是我。”
“奴婢愿立心魔大誓!”
绾绾急声道。
“不够。”
林渊依旧摇头。
绾绾脸色霎时惨白,心沉到底。
“你真不会背叛我?”
他凝视她双眼,目光如渊。
她没有半分迟疑,用力点头,斩钉截铁:“永不背叛。”
林渊掌心一翻,一枚赤红丹丸静静躺在那里,药香淡而清冽。
“噬心丹。内含一对南疆奇蛊,一母一子。
你吞下的,是子蛊,盘踞心脉;我手中母蛊若死,子蛊感应不到,便会爆裂——毒液自心而发,蚀骨销肉,肠腑溃烂,最终化作一滩腥臭脓水。”
“我吃。”
她伸手接过,一口吞下。刹那间,全身如蚁噬,奇痒钻心。
可只一瞬,那痒便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