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衡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按住了其中一个佣人的手。
“晏先生?”
他拿出手机。
【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是小姐吩咐的。”
佣人有些为难。
“小姐说,您以后不住这里了,让我们把您的东西搬去楼下的客房。”
晏知衡看着屏幕,原本还想质问的话忽然就打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那张宽大的床。
昨天晚上,他还和童星眠睡在上面。
她睡相极差,明明这么大一张床,却偏偏喜欢往他怀里钻。他起初不习惯,后来每晚睡觉前,总会下意识地给她留出位置。
如今,她连这点位置都不愿意再留给他了。
晏知衡沉默了一会儿,将佣人手里的衣服接了过来。
【我自己收拾。】
几个佣人互相看了看,还是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晏知衡打开衣柜,将剩下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其实他的东西并不多,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大部分还是旧衣服。
童星眠曾经嫌他的衣服太少,嚷嚷着要带他去买新的。他没舍得花钱,后来还是她自己挑了几套,硬塞进他的衣柜里。
那些衣服还挂在那里,旁边甚至还挂着一只青椒发夹。
是童星眠以前买的。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出租屋里,她天天盼着搬家,甚至提前想好了要在搬家的时候戴这只发夹。
晏知衡拿起发夹,指腹摩挲了两下。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正好看见童星眠走进来。
“还没收拾好呀?”
她往行李箱里瞄了一眼,见他手里拿着发夹,顺手便接了过去。
“这个怎么还在这里?”
晏知衡下意识握紧手指,却只碰到了她的手背。
童星眠已经把发夹拿走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随后随手放进旁边的抽屉。
“你的东西记得拿干净,别落下什么,到时候还要让人给你送过去。”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
晏知衡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童星眠回过头。
他拿着手机,打了很久的字。
【你以前不是说,想跟我一直住在一起吗?】
童星眠看完,似乎有些无奈。
“你怎么还在想以前的事?”
“人总是会变的嘛。”
晏知衡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童星眠见他依旧站在原地,忍不住叹了口气。
“晏知衡,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何况我们本来就不是真夫妻。”
晏知衡低头看着手机,许久没有动作。
他们的确不是真夫妻。
可是她曾经高高兴兴地计划过两个人的未来,连搬家的时候要在窗台上摆什么花都想好了。
那时他还嫌她想得太多,谁知道自己竟然真的信了。
晏知衡终于松开了手。
童星眠见他不再纠缠,也不再等了。
“好了,我还有事,你慢慢收拾吧。”
房门重新关上。
晏知衡站了片刻,才把剩下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他本来已经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却又想起什么,重新折返回去。
床头柜上还放着两个人的水杯,其中一只杯子里,甚至还有童星眠昨晚喝剩下的半杯水。
他拿起来,倒掉里面的水,将杯子重新洗干净。
等回过神时,杯子里已经接满了温水。
晏知衡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杯子放回了原处。
……
第三天,童星眠主动找他谈了一次话。
她特意把周管家也叫了过来。
晏知衡原本还以为,她终于愿意认真考虑他们之间的事情,谁知道刚坐下,童星眠便让周管家拿来了一张支票。
“喏,给你的。”
晏知衡看着桌上的支票,没有伸手。
童星眠笑眯眯地解释:“你之前照顾了我那么长时间,又给我花了不少钱,我总不能白占你便宜吧?”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晏知衡低头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
那是一笔很大的钱。
从前他为了多挣几十块钱,宁愿顶着烈日多干几个小时,现在童星眠随随便便就把这么大一笔钱摆在他面前。
是为了让他离开。
当初周管家私下找他,也是这样。
如今同样的事情竟然又发生了一遍,只是这一次,拿钱打发他的人变成了童星眠自己。
晏知衡将支票推了回去。
童星眠有些意外,“嫌少?”
她低头看了眼数字,又看向周管家。
“再给他加点吧。”
周管家点头应下。
晏知衡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童星眠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我不要你的钱。】
童星眠扫了一眼。
“不要就不要,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把支票重新收起来,“那你想要什么?”
晏知衡看着她。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以前那样喜欢自己,想要两个人还像住在出租屋时一样,每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他甚至宁愿回到那间闷热狭小的出租屋,继续睡在那张连翻身都困难的单人床上。
只要童星眠还愿意跟他回去。
晏知衡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
他不愿意当着周管家的面乞求什么,更不想让童星眠以为,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可等他重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了。
童星眠见状,有些莫名其妙。
“你哭什么呀?我又没欺负你。”
晏知衡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他将手机收起来,转身便走。
……
天穹测试室。
主管盯着屏幕,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自从观测画面恢复,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眼看晏总在里面一天比一天惨,他仿佛也看见了自己的前途,正跟着一天比一天黑暗。
更要命的是,测试一旦启动,就不能随意中止。强行断开意识连接,极有可能对测试者的脑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晏总在里面受苦,他在外面担惊受怕,眼睁睁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主管一边催着技术组研究干预方案,一边已经开始考虑提前给自己订块墓碑了。
正当他琢磨着还有没有什么补救办法时,实验室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主管!”
一名技术员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有进展了!我们找到办法干预世界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