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羽和阿海拎着个帆布包登上早班客船。
那块将近三斤的龙涎香被三层软布包裹,就算船一直在晃荡,龙涎香也不会磕碰到。
两个人靠在船边,海鸟就在头顶自由飞翔。
阿海现在有些紧张,担忧地问道:“你说那江总会不会压咱们价?”
陆羽看着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大笑着说:“别把事想那么复杂。东西在咱们手里,谁也抢不走!”
“话是这么说,但电视剧里不都是……”
“滚一边去吧你。”陆羽不等他说完,飞起一脚,阿海灵活地躲开!
客船靠岸后,两人一前一后下船,立刻就感觉到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码头上比往日干净了不止一点。
地面像是刚用高压水枪冲过,石板缝里都没了积年的鱼鳞和冰渣。
装渔获的泡沫箱整齐地码在指定区域,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沿着码头巡视,一边走一边用对讲机联络。
“码头上怎么这么多工作人员?”阿海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
“看来镇政府已经开始发力整治了。”
“这才几天啊?”
“要不咋说人家能当镇长呢。走,先吃早饭。”陆羽笑了笑,拎着包往镇上走。
从码头到镇中心这条街的变化更明显。
路两边的海鲜摊全都摆进了划好的白线内,地上铺了防滑垫,而且街的尽头还搭建了一个办事处,门口放着一个‘公平秤’,一侧还立着崭新的价格公示牌!
“这力度不小啊。”阿海边走边咂嘴:“这样挺好的。以前这条街走一趟,鞋底至少沾二两鱼鳞。”
路过一家早餐店,两人进去各要了一碗粉汤和两个虾饼,边吃边听旁边桌上的几个商户聊天。
“这几天镇上大力整顿,明天区里的记者要来实地拍摄。”
“早就该管管了!以前那几些卖螃蟹卖虾的,篮子底下垫半斤冰,一个黑塑料袋重一两五,人家上称一称还缺三两。现在统一换秤,看谁敢乱来!”
“以前人家来一趟回去就骂街。现在管得严了,反倒是外面来的客人多了。你说奇不奇怪?”
阿海小声说:“镇上动真格的了。不知道以后咱村的鱼获能不能给个公平价。”
“整顿也不是一次把所有事都做到位,得一点点来。”陆羽把最后一口虾饼塞进嘴里,起身去结账。
从早餐店出来,两人先直奔镇信用社。
十三万的大王乌贼专项奖金支票是海洋研究所开的,手续齐全,兑起来很顺利。
柜台柜员点验完印鉴,钱款直接打进陆羽的银行卡里。
出了银行大门没走两步,阿海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转账提醒。
他掏出来眯着眼一看——.00元,付款人陆羽。
“小羽你给我五万干啥?”
“先给你回回血。”陆羽把手机揣回兜里,搂着他的脖子往前走,“救助站你前前后后砸进去快七八万了吧?
这五万你先把家里欠亲戚的账先清了。等龙涎香拍卖了,咱俩就彻底不缺钱了!”
阿海粗着嗓子“嗯”了一声,把手机狠狠揣回兜里。
两人没耽搁,先是去了趟海警支队找到林队长,把藤壶的检测报告取了回来。
这段时间海警忙的脚不沾地,林队长好几次要给陆羽把检测报告送过去,都被这样或那样的事给支走了。
陆羽这次来到镇上,刚好顺路把检测报告取走。
随后二人又去了镇上的老火车站买了去海口的车票。
火车晃晃悠悠驶进海口站。两人按着江晚晴发的地址,直接打车去了滨海酒店。
刚进大堂,江晚晴的特助就迎了上来:“陆先生,阿海先生,江总在顶层会客室等二位很久了。”
两人跟着特助上了专属电梯,直达顶层行政会客区。
江晚晴五十岁左右,长发挽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串细巧的南洋珍珠手串。
“江总!”陆羽和阿海快走两步伸出手。
“你们终于来了。快请进,刚泡的凤凰单丛。”她笑着伸手和二人相握。
会客室里茶烟袅袅,侧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是她从广州带来的资深香料鉴定师,业内人称“张鼻”,意思是鼻子比仪器还准!
“江总,先看东西吧。”陆羽把帆布包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掀开三层软布,露出里面瓷白色的龙涎香。
张师傅戴上麂皮手套,把龙涎香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登时一亮:“好东西啊。”
他又用特制的银质小刮勺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打火点燃了,烟气缓缓散开。
“这种香气的层次感……没跑了!”
江晚晴站在旁边,目光紧紧锁着那块龙涎香,指尖微微收紧——她做了八年高端香材,只在海外老藏家手里见过一次这种品级的白龙涎。
这玩意以前可是皇室的贡品,但它最核心作用是定香!
意思是:龙涎香能够裹挟其他香料,让花香、果香留存很久,这才是它的最大价值!
等烟散了,张师傅这才舍得睁开眼睛,“无腥气的顶级品。漂流年份至少四十年往上。就是旁边被切了一块有点可惜。”
江晚晴挥了挥手,暗自松了口气。
张师傅和特助轻手退了出去,会客室里就剩他们三个人。
“小羽,阿海,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江晚晴开门见山说道:“这块香要是走公开拍卖,我可以帮你对接香港最好的拍卖行。
但里面的门道我得跟你说透。真正的公开拍卖,和电视里演的可不一样。从送拍到结算少要三个月。
而且佣金、图录费、宣传费、税费、还有各种门道费用一层层扣下来。我估计最后到手一百六十万顶天了。
而且后续万一有人揪着来源说事,纠纷、官司都得你自己扛。”
阿海眉头一皱,刚要张嘴,陆羽轻轻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听下去。
江晚晴的目光落在陆羽脸上,坦诚得近乎直白:“你是陈师姐搭的线,有些事我也不瞒你。
澄心香料做了快二十年高端香材,在华南算一线,但跟北京那几家百年老品牌比,始终差一口气。
我们缺的不是技术,而是缺个能镇场的硬货。这块白香对我非常重要!”
“我给你个痛快方案。这块香咱们名义上是‘联合开发’。我给你一口价,税后两百万。今天签合同,今天钱就能到你账上。
后续这块香怎么用、怎么炒、卖什么价,都跟你没关系。怎么样?”
阿海眼睛都瞪大了。
就这么两斤多的玩意值两百万?
“行!”陆羽也不装什么深沉,立刻干脆点头。
“爽快!我就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江晚晴脸上瞬间绽开笑意,伸手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铃。
特助立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式两份的合同。
江晚晴指着合同:“你看看条款,没问题的话,签完我立刻让财务打款。”
陆羽拿过合同,逐条看了一遍就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又按了鲜红的手印。
江晚晴也签完字,盖上澄心的公章,当场拿起手机给财务打了个电话。
没十分钟,陆羽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银行到账提醒:.00元。
江晚晴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以后再有好东西,优先找我。价格绝对公道,圈子里我这点口碑还是有的。”
“合作愉快。”陆羽握住她的手,“以后岛上说不定还有不少东西,少不了麻烦江总。”
事情谈完,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陆羽和阿海也不多待,起身告辞。
江晚晴亲自送到电梯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转身快步走回会客室。
电梯里,阿海直到电梯下到一楼大堂,才憋出一句:“卧槽,两百万就这么成了?”
陆羽开心的晃了晃手机,“钱都到账了,还能有假?”
“还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陆羽拿出列好的清单扫了一眼,“走了,东西还一样没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