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把话题拉回来:“现在国家出台乡村振兴战略。说白了就是让农村过上好日子。
所以我们南风岛去申请专项扶持基金,符合国家政策。但这类资金个人和私企无法申请。所以这事儿得由咱们村委会出面,以村集体的名义立项申报!”
陈村长有些犹豫:“你说那专项扶持基金,非得村里牵头才能拿?这会不会给国家添麻烦?”
陆羽哭笑不得的说道:“陈爷爷你想多了。咱们村落后才是给国家添麻烦!”
陈村长把烟头一踩,气哼哼地说道:“你这孩子。我是怕咱们没这个本事,回头把国家的钱糟蹋了!”
“专项扶持基金下来以后,镇里会派专人监督,每一笔钱花在哪儿、怎么花的都要有账!”
村支书周炳坤听出点意思了:“小羽,你是想用村委会的名义去立项,等钱批下来,再和你的资金合到一起干?”
“对,村里以房屋和扶持基金折算股份,我以现金出资。罐头厂盈利按比例分红。这样厂子就是全村的产业,不是哪个人的。”
“那怎么个分法?”陈二平插了句嘴,他是年轻一辈里为数不多留在村里的,对这事比谁都上心。
“那村民呢?村民能投钱不?”黄婶往前凑了凑,“我们这些老婆子,手里攒了俩养老钱。”
“婶您放心,我都捋清楚了。”陆羽点开ppt给几个人看:“第一类,只出钱入股,不来厂里上班的,年底按占股比例分红。
但股份只能在咱们村里人之间转,不能卖给外村人,更不能倒给外头的老板。咱们自己的产业,得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第二类,既出钱入股又来厂里干活的,工资和分红两头都占。”
“第三类,不入股,就想来打工的,也欢迎。到时候按岗定薪,工资按月结钱。”
黄婶默默在心里把话过了一遍,点头道:“这倒是清楚。省得有人觉得自己又出钱又出力,最后跟光拿钱不出力的人一个样。”
“工厂最怕的就是账目不清。钱怎么进、怎么出,工钱怎么算,每一笔都要明明白白。
厂里要设一个公开账本,每月月底公布,谁有疑问都可以当场查!”
岛上人情重,最怕的就是“大伙一起干,最后糊涂账”。陆羽现在把丑话说在前头,反而让人心里踏实。
林阿四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问了句实在话:“小羽啊,叔问句掏心窝子的话。做生意有赚就有赔,这谁也说不准。
万一打不开销路,村民的工资从哪出?总不能让大伙先垫钱干活吧?”
村民手里积蓄不多,不可能投入太多钱,但这笔钱却是他们的全部。
真要是赔了,不光陆羽自己栽进去,全村的信任都得跟着塌。
在座几个人都看向陆羽,等着他的答复。
陆羽答的底气十足:“阿四叔您问得实在,我也给大家交个实底。前些天我和爷爷巡岛的时候捡到了一块龙涎香,卖了两百万。
之前我拿了个海洋生物创面修复的药膏配方,跟南海海洋研究所联合开发。
现在药膏已经进入临床试验,我每年有固定的技术分红。这笔钱是稳定现金流,跟罐头厂没关系。
我们可以合同里写明:每月五号准时发工资。哪怕罐头厂子停了,我也不差大伙的工钱!”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周炳坤缓缓点了点头:“有兜底,那就好说。说句不好听的,村里人穷怕了,最怕的就是跟着干几个月,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会!真到厂子干不下去那天,也是我陆羽一个人认这个栽,不会欠村民一分血汗钱!”
几个人把计划书从头到尾又翻了两遍,陈村长率先发言:“好。我陈望海干了大半辈子村长,还从没听过这么提气的话。
咱们村委会现在表个态,你们怎么说?”
“我同意。”村支书周炳坤放下茶缸,坐直了身子,“带着村民办厂,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于公,能借着国家政策给村里找条活路;于私,小羽没有撇下村里单干,而是拉着全村一起上。
项目申报的材料,我来帮着跑镇上,我在镇里还有几个老相识,能少走些弯路。”
“我也同意!”陈二平举了下手:“小羽不愧是咱岛上出去的大学生。咱们岛上那些危房谁想出办法解决了?
现在危房不止能改造办厂,后续还能做成民宿!就这个想法,我服!”
“二平说话跟要上战场似的。”黄婶笑着说道:“我也没意见。谁家勤快、谁手艺好,我比谁都清楚。到时候把名单列出来,再拿到会上过一遍。”
林阿四把笔放下来:“我也同意。后续的材料整理,跑腿盖章这些活我接了。”
“好——!”陈村长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都跳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下来。小羽,你把项目方案再完善一版,要用镇上的格式。
阿四你配合小羽把申报材料准备齐。炳坤,你负责和镇里对口部门联系,把乡村振兴专项扶持的政策问清楚。
二平,你先带人去把村里空置房给我列个单子。到时候我亲自打电话收房。”
“还有件事。”陆羽对几人小声叮嘱:“办厂的事得先保密。一定要等空置房全部拿到手,再开全村大会,避免以后扯皮!”
“对,这事得稳着来。”周炳坤赞同,“要是空置房先不落实,消息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咱们今天在座的都把嘴管严实了。”陈村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少有的严肃:“该通知谁,什么时候通知,等把房子的事敲定了再说!”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阿四,你下午把会议记录整理出来,小羽那份方案你留一份电子版。”
“好嘞。”林阿四把笔记本合上,用橡皮筋扎好!
陆羽从村委会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朝着救助站走,但村委会里,陈村长和村支书却没离开。
“老陈啊,要把空置房全收回来,你知道这事儿有多麻烦吗?”
“当然!”
陈村长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这事不能硬来,得一家一家谈。有些人在城里安了家,根本不在乎老宅。有些人还惦记着回来养老,不愿意卖。”
“那你打算怎么说服他们?”
“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了。”
陈村长显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有偿回收,价格公道。咱们又不白要人家的。
你别看有些人过年时候回来穿的人五人六的,背地里欠一屁股债的多了去了。
但结婚、买房、装修、买车、生娃,哪一样不要钱?那房子塌在村里就是堆烂石头,现在能换成钱,他们偷着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