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的声音还在巷道里回荡，人已经走远了。
克拉拉的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周正的机壳，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小方，我们快回去吧。”
周正用自己的铁皮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安心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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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核心数据库里，却正在飞速处理着刚才截获的所有情报。
拐卖团伙、红宝石、钥匙、史瓦罗的收藏品……
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张通往深渊的地图。
他知道，卢卡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
危险，已经像下城区的寒风一样，悄然无声地包围了过来。
等待，就是坐以待毙。
他必须变得更强。
回到机器人聚落，周正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巧。
他陪着克拉拉修理一个报废的清洁机器人，时不时用自己的触须递上一个螺丝，或者用屏幕播放滑稽的动画表情逗她开心。
史瓦罗的红色独眼在角落里闪烁着，数据流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
在它的评估模型里，个体“小方”与监护对象“克拉拉”的正面情感链接正在飞速增强。
这让它原本提升的警惕，又稍稍回落了一些。
夜深了。
确认了克拉拉已经睡熟，呼吸平稳。
周正悄无声息地从她床边的软布堆里滑了出来。
他移动到门口，用触须的尖端，极其轻微地碰触了一下门禁系统。
一道微弱的电流通过，门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缓缓开启。
他不能再像个小偷一样，只满足于克拉拉捡回来的那些零碎。
他要去寻宝。
去娜塔莎口中那个真正的“垃圾山”。
下城区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刺骨。
周正开启了低功耗潜行模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随风滚动的废弃铁盒，悄悄地朝着废品回收站的方向移动。
有了白天的经验，他轻车熟路地绕开了铁皮胖的铺子，从一处破损的铁丝网缺口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小小的处理器都为之震撼。
这是一片真正的钢铁坟场。
报废的机械臂堆积如山，废弃的运输车如同搁浅的巨兽，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和管道交错纵横，在惨白的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这里是拾荒者的天堂，也是弱者的地狱。
周正压抑住内心的兴奋，开始了他的狩猎。
他不再满足于螺丝钉那种小零食。
他的目标，是那些蕴含着更高品质金属和残余能量的大家伙。
他将金属触须刺入一台报废的工业机器人胸口。
【叮！吞噬‘工业级伺服电机’x1，获得进化能量1.2点！】
一股比之前所有“食物”加起来都要庞大的能量洪流涌入体内。
太爽了！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零件都在欢呼雀跃。
他就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开始疯狂而又谨慎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废弃的能源管道、破损的合金装甲、烧毁的电路板……
他的机体完整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机体完整度：11%……12%……】
【叮！机体完整度达到15%，解锁‘基础感知模块’！】
【基础感知模块：你可以感应到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生命体征与能量波动。】
一瞬间，周正的“视野”被彻底改变了。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不再是单纯的视觉画面。
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在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上浮现。
远处铁皮胖铺子里，有一个微弱的生命光点。
更远处，还有一些流浪猫狗散发的微光。
而在这片巨大的废品堆里，除了他自己这个明亮的能量源之外，还有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一堆废铜烂铁后面，悄悄地移动着。
有同类！
周正立刻停止了吞噬，将自己缩成一团，伪装成一块普通的废铁。
那个光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几分钟后，那个光点似乎确认了没有危险，再次开始移动，并且朝着周正的方向靠近。
周正保持不动，将所有能量内敛。
一个瘦长的、同样由废品拼接而成的机器人，从一堆生锈的管道后面探出了脑袋。
它看起来比周正还要破烂，一条腿是摩托车的减震器，另一条胳膊是挖掘机的摇臂，脑袋则是一个破旧的电饭煲。
它看到周正，明显愣了一下。
周正立刻在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无害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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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机器人似乎放松了警惕，用它那挖掘机摇臂指了指周正，又指了指周围，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滴滴”声。
周正立刻明白了。
它在问：你也是来觅食的？
周正点了点头，用轮子在原地滚了两圈。
那机器人似乎觉得周正很“可爱”，便彻底放下了戒心，走了过来。
它用摇臂拍了拍周正的铁皮盒子，又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同时指向了废品站的深处。
周正的处理器飞速翻译着它的“语言”。
“新来的？胆子不小啊，敢来这里。”
“这片地方，可是‘铁手帮’的地盘。”
“被他们抓住的外来机器人，都会被拆成零件卖掉！”
周正心中一动，假装害怕地抖了抖。
那机器人果然上当，一副老大哥的模样，用摇臂护住了周正。
它叫老铁，是这附近的一个流浪机器人，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身破烂的伪装，才在铁手帮的眼皮子底下存活至今。
周正用触须碰了碰老铁，屏幕上打出一个问号。
铁手帮？很厉害吗？
老铁的电饭煲脑袋上，红色的指示灯闪烁起来，似乎在表达“非常厉害”。
它用摇臂指向废品站最深处，一座由集装箱搭建而成的简陋仓库。
那里，散发着这片区域最强的能量波动。
“铁手帮的仓库就在那儿，里面全是好东西。”
老铁的滴滴声里带着一丝向往和恐惧。
“但那里是禁区，有最凶的看门狗守着。”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而且，他们的老大……可不仅仅是个机器人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