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盯着你。”
冰冷的警告如同余音，还萦绕在周正的处理器里。
他被克拉拉一路拉着，回到了史瓦罗正在进行修复工作的地方，表现得像个受了惊吓后格外黏人的小挂件。
希儿没有再跟过来，但周正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视线，始终像附骨之疽般跟在自己背后。
一直到奥列格带着歉意，将他们一行人送出地火基地，那股监视感才彻底消失。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克拉拉似乎还在为周正“被欺负”而感到委屈，一路上都紧紧抱着他。
史瓦罗则拖着他那庞大的、只做了应急处理的机体，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开路。
周正缩在克拉拉怀里，屏幕上显示着安抚的笑脸，内心却在疯狂复盘。
星核碎片，地火的自爆计划，还有希儿和娜塔莎的怀疑。
贝洛伯格这潭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浑。
(??w??)
看来想安稳发育到星核危机爆发，是没可能了。
必须主动出击。
当晚，聚落里。
克拉拉已经睡下。
周正正准备偷偷溜到角落，消化一下今天“吃”下去的那些高级零件。
一道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
“个体‘小方’，出来。”
史瓦罗的机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周正的处理器咯噔一下。
完了，秋后算账来了！
他磨磨蹭蹭地从克拉拉的怀里钻出来，滚到史瓦罗脚下，屏幕上熟练地浮现出无辜的表情。
:)
“你的行动，超出了‘玩具’的行为逻辑范畴。”
史瓦罗的红色独眼，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潜入禁区，接触高危污染源。”
“解释。”
冰冷的两个字，让周正感觉自己的线路板都在发凉。
他能怎么解释？
说自己好奇心重？还是说自己有废铁雷达？
不等他编好瞎话，史瓦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直接宕机。
“奥列格私下委托我，调查上层区的情报网络。”
周正屏幕上的笑脸都僵住了。
(⊙_⊙)
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需要一个足够小，且具备独立行动能力的辅助单元。”
史瓦罗的独眼闪烁着，数据流在他的视野中飞速划过。
“你的扫描和信息处理能力，符合初步标准。”
“从现在起，你将作为我的外部传感器，协助我完成这次任务。”
周正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老毕登不追究他乱跑，反而要带他一起搞事？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史瓦罗’对你的信任度提升！角色关系由‘可疑的家庭成员’变更为‘具备利用价值的助手’！】
周正的内心，瞬间被狂喜淹没。
好家伙！
这哪是助手，这明明是父子局的开端啊！
“我需要你潜入上层区的地下管网，找到他们的主数据流管道。”
史瓦罗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期间，你可能会遭遇银鬃铁卫的巡逻机器人。”
“你的任务，是侦察，记录，以及在必要时……自保。”
他伸出一根巨大的机械指，轻轻点了一下周正的铁皮脑壳。
一道加密的数据流，瞬间传入周正的核心。
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通往上层区的地下通道地图，以及上层区巡逻机器人“监察者III型”的所有公开参数。
“这是对你的测试。”
“证明你的价值，或者，变回一个真正的玩具。”
史瓦罗收回手指，缓缓转身。
“十分钟后，在聚落b3出口等我。”
周正看着史瓦罗庞大的背影，光学镜里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更是史瓦罗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予自己一个脱离“玩具”身份的机会。
十分钟后，b3出口。
那是一个通往废弃排污管道的隐秘入口。
周正已经切换成了战斗形态，暗银色的机体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史瓦罗早已等在那里。
他那受损的机体旁，悬浮着几个小型的反重力推进器，抵消了大部分重量，让他的行动变得悄无声息。
两台机器人，一大一小，没有再进行任何交流。
它们对视了一眼，便一前一后，没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之中。
通道内充满了铁锈和苔藓的气味，狭窄而又压抑。
一些老旧的防御设施，如同蛰伏的野兽，隐藏在黑暗的角落。
史瓦罗走在前面，他那巨大的机体，却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轻松地绕过了一个又一个陷阱。
周正跟在他身后，将自己的感知模块开到最大。
他发现，史瓦罗不只是在躲避。
他还在用某种高频信号，悄无声息地改写着那些陷阱的敌我识别代码。
(?????)??
不愧是旧时代的超级AI，有点东西。
就在他们深入通道近千米时。
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脚步声。
越来越近。
“隐藏。”
史瓦罗的指令言简意赅。
他庞大的身躯侧身挤进一个凹陷的维修通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周正也立刻收敛所有能量波动，像壁虎一样吸附在管道的顶端，伪装成一块生锈的阀门。
三台通体银白、造型流畅的机器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监察者III型。
它们胸口的探照灯，如同利剑，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一台监察者，在史瓦罗隐藏的位置前，停了下来。
它的光学镜头，反复扫描着那片阴影。
周正的处理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史瓦罗的独眼，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冰冷的红芒。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那台监察者扫描了十几秒后，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
它转过身，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史瓦罗的加密通讯，在周正的脑海中响起。
“分析它的行动模式，我需要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