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送。”
娄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住。”
话音落下，沉重的皮鞋声顺着楼梯一步步逼近。
父亲下来了。
娄晓娥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迎上去：“爸，刚才你跟雨昊聊什么了？”
娄父眼皮都没抬一下：“家常便饭罢了。”
这敷衍的态度，跟何雨昊之前的说辞简直如出一辙。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落在女儿脸上：“若你真想跟他处朋友，爸不拦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真的？！”
惊喜瞬间冲昏了头脑，娄晓娥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
她完全没料到，向来保守的父亲竟会松口。
看来那小子在长辈面前，确实有两把刷子。
喜悦之情难以自抑，她连声音都高了八度：“太好了！”
恨不得原地转个圈庆祝。
可余光瞥见父母双双投来的视线，她猛地收敛心神。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厨房方向走：“我去做饭。
中午想吃点什么？”
往常这时候，她是甩手掌柜一枚。
今日心情极佳，竟主动请缨下厨。
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娄母心头一软。
“清淡点就行，随便做做。”
“好嘞！”
清脆的回答声伴着围裙系带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厨房门关上后，娄母转头看向丈夫：“你平时最反感儿女早恋交友，今天怎么转性了？”
娄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为了闺女长远打算。”
他顿了顿，“那孩子，不简单。”
阅人无数的老狐狸，一眼便能看透本质。
何雨昊显然不在寻常之列。
……
跨过门槛，走出院门。
初冬的风有些刺骨。
何雨昊把手 兜里，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手电筒。
得去苏萌家还东西。
借的东西，总归要还。
正走着，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机械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喜悦值转化成功，能量+50】
脚步微滞。
何雨昊眉头皱起。
莫名其妙。
娄晓娥哪来的喜悦？
不过，有肉吃就行。
他懒得深究，双手依旧插在兜里，沿着街道大步流星地走去。
昨晚借的光源，今日务必归还。
半小时后，熟悉的四合院出现在视野中。
还没进门，就先看见院角支起的晾衣绳。
一位老太太正踮着脚尖，用力抖开一件床单。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
似乎感应到了目光，老人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门轴转动的声音刚响，何雨昊就察觉到了那道刺人的视线。
苏家老太太坐在院里的马扎上，眼皮耷拉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这副嘴脸他见多了。
心里连半点波澜都起不来，更别提把这种无谓的闲气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眼前这位老人家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顽固派，翻不起什么大浪。
何雨昊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对方面前。
他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苏奶奶，家里没人？”
话音刚落，对方的回答便硬邦邦地砸了过来。
“走了。”
苏奶奶头都没抬，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带着她爹妈，回娘家探亲去了。”
……
手电筒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何雨昊从兜里掏出那玩意儿，递了过去。
“昨晚借给小萌的照明工具，今儿个物归原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邻居听见，却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苏奶奶动作僵硬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抓过手电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场无声的对峙，最终以她的沉默收场。
何雨昊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既然对方不想多言，他也懒得在这热脸贴冷屁股。
转身，迈步，背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就在这一前一后之间，二楼窗户的帘子被悄悄掀起一角。
苏萌趴在窗台上，目光死死锁住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昨夜的那场家庭会议还在耳边回响。
父母面色铁青，奶奶眼神严厉，共同下达了一道禁令：不许再见何雨昊。
所以今天一整天，家里的监控都比平时严密了几分。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高墙能挡住的。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哪怕拼了命，也要找个空隙溜出去见他一面。
离开苏家大院，何雨昊的步伐轻快了不少。
答应过小柱子的午饭之约可不能忘。
刚跨进自家门槛，一道颓丧的身影映入眼帘。
许大茂正捂着脑袋，一步三晃地往里挪。
跟早上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相比，此刻的他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吧透了。
眉宇间积压着化不开的阴郁。
何雨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副德行，当然是拜他所赐。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装出一副不知情的好奇模样。
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欠揍的笑意：“哟，这不是许大茂吗？怎么这副鬼样子？”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咂摸了一下舌头：“相亲谈崩了？还是人家姑娘嫌你穷？”
许大茂猛地停下脚步。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今天本来兴致勃勃去公园赴约，眼看就要见到娄晓娥，结果被人从背后闷棍敲晕。
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这种晦气事，让他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中间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但丢人现眼的事儿哪能说出口。
他狠狠瞪了何雨昊一眼，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滚一边去，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肯定是因为今儿个碰见你这煞星，老子才倒了八辈子血霉！”
许大茂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里喷着唾沫星子。
何雨昊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
“哟，许大爷，这锅甩得挺顺手啊。”
“你自己走路不看道摔了跟头，还想赖给地不平？”
“我看你这就是平时缺德事干多了，老天爷收利息呢。”
话虽没挑明，但意思再清楚不过——相亲黄了，别在这儿装疯卖傻。
许大茂本来心里就堵得慌，被这一激，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咬牙切齿地跨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小兔崽子，嘴皮子挺利索是吧？欠收拾是不是？”
何雨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凭这货色也想动手？
十个他加起来，也不够自己塞牙缝。
就在许大茂气势汹汹要扑上来的一瞬间，院门处传来一声暴喝。
“许大茂！你找死吗？”
何雨柱拎着菜篮子跨进门槛，眼神冷得像冰。
这声音在四合院里那是出了名的凶悍。
谁不知道何雨柱打架不要命？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绝对是他许大茂。
更何况现在人家兄弟俩齐上阵，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哪吃得消？
许大茂腿肚子瞬间转筋，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大半。
他硬生生止住脚步，回头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傻柱，你戏真多。”
“我哪有欺负他？就是聊不来，想走人罢了。”
说完，他背着手，迈着僵硬的步子灰溜溜往自家小院溜去。
何雨昊脑海里适时响起机械音。
【叮，检测到目标负面情绪波动，转化能量值一百点。
】
听着这悦耳的声音，何雨昊心情不错。
看来这次相亲失败，确实把许大茂打击得不轻。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何雨柱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弟弟。
“没事吧？那 没动粗吧？”
作为大哥，他对这个弟弟向来护短。
何雨昊摇摇头，一脸轻松。
“瞧您说的，就他那三脚猫功夫，也配欺负我？”
“我不主动揍他，都算给他面子。”
何雨柱听了，嘿嘿一笑，拍了拍弟弟肩膀。
“行！这才是我何雨柱的弟弟。”
“对付这种小人，不用讲道理，直接干就完了。”
目光落在何雨柱手中的菜篮子上，满满当当还有好几块肉。
何雨昊眼睛一亮。
“哥，今天这么大方？请客吃荤的？”
灶台上的火舌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何雨柱手里的锅铲翻飞，大铁锅里的猪肚在高温下剧烈跳动，甚至溅起几点油星。
这手艺，确实没得挑。
何雨昊在一旁负责打下手，水流声哗哗作响，他笑着接话：“那感情好，姐和我都落实了工作，哥心里高兴，今天咱们好好整顿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