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以前在义利食品厂，他只能在大食堂排队打饭。
这次下乡，待遇天差地别。
简主任直接领他进了小灶间，还有几个公社干部作陪。
桌上摆着几盘荤腥，甚至还有一瓶酒。
何雨昊吃得肚皮滚圆，接着被安排到宿舍休息。
这一觉睡得踏实，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儿。
要是还在厂里当工人，哪能享受这种清闲？
起身后，何雨昊来到院外的空地，开始调试设备。
简主任没闲着，忙着去各个村子喊话通知。
消息一传开，村民们乐坏了。
大伙儿干活都加了把劲，想着早点收工，好去抢个好位置看电影。
毕竟，看场电影可不是天天有的事。
此刻，何雨昊站在空地上，正专心致志地摆放放映机和音响。
机器就位，只差最后一道工序——挂幕布。
他从布袋里抽出那张大白布，四处张望寻找支点。
目光锁定在了公社那面厚实的砖墙上。
再合适不过。
何雨昊走到墙根下，着手固定幕布支架。
“挂这么低，后头的人咋看？”
清亮的嗓音突兀响起。
何雨昊动作一顿，侧过身去。
不远处站着个姑娘。
粗布衣裳打满补丁，怀里搂着个小的，手里牵着个大的。
姑娘约莫十六七岁模样。
面容清秀，皮肤白皙。
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虽衣着寒酸，却掩不住那股子灵气。
何雨昊心头一跳。
这眉眼……
太像秦淮茹了。
难道是大名鼎鼎的秦京茹？
不敢确信，他试探开口：“姑娘，你认得秦淮茹不？”
女孩闻言，眸光骤亮。
“你认识我堂姐？”
果然没错。
何雨昊微微一笑：“熟得很，四合院邻居。”
女孩喜上眉梢。
牵孩子凑上前几步。
“那太好了，我叫秦京茹，堂妹。
既是邻居，便是朋友。
晚上放电影，给留个前排座行不？”
典型的贪小便宜性子。
但也算懂事，知道拉关系。
骨子里还是单纯的傻白甜。
不然也不会被许大茂忽悠得团团转。
何雨昊初来乍到，多个人脉也好。
“成，给你留着。”
“哎呀，那多谢啦！”
话音未落，怀里的小男孩突然扯开嗓子嚎哭。
哭声尖锐刺耳。
秦京茹手忙脚乱地哄。
“小宝乖，有电影看，别哭了好不好？”
两岁的娃哪听得懂道理。
依旧哭得撕心裂肺。
何雨昊皱眉：“病了？”
秦京茹无奈叹气。
“没病，饿的。”
“天天饿哭好几回。”
看着孩子瘦骨嶙峋的模样。
何雨昊心底泛起一丝怜悯。
秦家人口稠密，日子过得紧巴，孩子饿得啼哭再正常不过。
何雨昊指尖微动，探入随身空间。
昨日刚兑换的一批零嘴便出现在掌心，那是一大包包装精致的奶糖。
这种小物件藏匿方便，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拿出来。
他从兜里摸索出几颗，递向秦京茹。
“拿着给娃尝尝。”
他语气随意，“甜的东西能止哭，别让孩子一直闹。”
那乳白色的糖果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秦京茹眸光瞬间亮了。
在这穷乡僻壤，奶糖可是金贵物件。
寻常人家连见都少见，更别提花钱买。
尽管心动不已，她仍有些局促。
双手悬在半空，迟疑片刻才开口：“这……太破费了，我怎好意思收？”
何雨昊轻笑一声，摆摆手：“客气什么，几颗糖而已，不值钱。”
见她松口，秦京茹这才接过来。
低声说了句谢谢。
剥开一颗糖纸，她小心翼翼地喂到小男孩嘴边。
小家伙含住糖果，哭声戛然而止。
一旁的 拽着秦京茹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
“姐姐，我也想吃。”
五六岁的年纪，被这香气勾出了馋虫。
秦京茹本想独宠弟弟，但在外人面前，总不能显得吝啬刻薄。
她心下一软，又分出一颗。
“乖乖吃一颗，剩下的留着。”
小女孩如获至宝，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小姑娘眼睛都眯成了缝。
“好甜！好香！”
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秦京茹站在一旁，目光柔和了几分。
其实她也馋。
长这么大，还没尝过这滋味。
家里弟妹众多，她习惯了把好的留给孩子，自己忍着。
这几颗糖，本是想留着日后哄孩子的。
何雨昊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他又从包里掏出大半袋，直接塞进秦京茹手里。
“都给你，你也尝尝。”
“味道确实不错。”
十几颗糖对他而言，不过是随身空间里的沧海一粟。
只要能量值充足，想要多少有多少。
可对秦京茹来说，这份心意重若千钧。
看着眼前清秀俊朗的青年，她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猜测悄然升起。
难道……他对自己有意？
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糖纸，秦京茹眼底便漾起一层羞怯的水光。
“多谢。”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脸颊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孩子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随即，她从掌心捧出的那堆奶糖里，挑出最亮的一颗，剥开包装，轻轻送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瞬间炸开，绵密、醇厚，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奢华感。
那一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秦京茹闭上眼，细细咀嚼着那份细腻。
这哪里只是糖果分明是某种更为隐秘、更为甜蜜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萌芽。
再睁眼时，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男人，语气中满是惊艳：“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没想到味道竟这般奇妙。”
何雨昊嘴角微扬，笑意温和：“既然喜欢，往后日子长着呢，这类东西以后少不了你的。”
这话听着平淡，落在秦京茹耳中却成了最深情的许诺。
以后……少不了你。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如火烧云般蔓延开来。
她抬起眼帘，借着这个话题顺势倾诉起心中的向往：“难怪外头都说城里日子好。
住在里头的人，想要什么便能买到什么。
就像我堂姐，当初嫁进城去，风光无限。
每次回村，邻里乡亲哪个不夸她嫁对了人？都说那是享福去了，惹得多少人羡慕嫉妒。”
说到此处，她微微垂眸，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女人这一生，终究是要看准归宿的。
不像我，家里人口多，爹娘哥哥姐姐都在工地上拼命挣分，我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围着孩子打转。”
何雨昊静静听着，心中明了。
秦淮茹在老家村里确实风光，可谁又知道她在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辛酸？
三个孩子，一个难缠的婆婆，压得她喘不过气。
人活一世，多半是为了那一点虚名面子。
在外头受了再多委屈，回到故土也得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城里的生活，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
秦京茹却并不买账。
她眉头轻挑，眼神清澈而天真：“但总比乡下强得多呀。”
顿了顿，她又试探性地看向何雨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说……我有机会像我姐那样，留在城里生活吗？”
何雨昊摇了摇头，直言不讳：“这个答案，我也给不了你。”
短暂的失落浮现在秦京茹脸上。
但很快她便自我宽慰起来。
两人初次相识，谈及婚嫁太过唐突。
况且身为女子，总该保留几分矜持。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我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日后我去探望姐姐，或许还能寻个由头找你叙话。”
何雨昊笑了笑，报上姓名：“何雨昊。
若你真想去看看，我可以做向导。”
何雨昊心里盘算着，秦京茹这丫头虽然有点爱占小便宜的毛病，但底子不坏，如今看来还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
这话一出，秦京茹眉眼间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眨巴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是认真的？真要带我去城里转悠？”
瞧见她这副激动模样，何雨昊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异样感。
话已出口，再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往回拉：“这事儿得往后推推，眼下天色不早，我得去忙活正事。
待会儿黑灯瞎火的，大伙儿怎么看戏？你刚才不是嫌幕布挂得太低么，去公社借条长凳过来，我垫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