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是个放电影的,哪来的这么大威风?
天色彻底黑透,戏台子也该搭起来了。
广场上人头攒动,粗略估计上千号人挤在一起。
而且后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赶过来。
农村看场电影,吸引力确实大。
只是人一多,场面就有些失控。
大伙儿好久没这么热闹过,情绪难免高涨。
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声此起彼伏。
何雨昊想起之前刘师傅和叶阳的经验,猛地站起身,扯开嗓子喊道:“都消停会儿!马上开演,别耽误大家时间!”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全村人都盼这一天快一天了。
正片即将开始,没人愿意因为这点琐事扫兴。
见四周终于清静,何雨昊手法娴熟地启动机器,胶片转动起来。
何雨昊这回操作放映机,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上一回还是手忙脚乱,这一回直接成了老手。
强光打向幕布的那一瞬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无数道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那块白布上。
画面亮起的刹那,声音也紧接着涌入耳朵。
《刘三姐》开演了。
画质虽然粗糙,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颗粒感,但没人嫌弃。
大伙儿看得那叫一个入迷,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刘三姐唱山歌的时候,不少村民跟着节奏,嘴里无声地哼着调子。
整个场子,彻底被这部电影攥住了心神。
除了一个人例外。
秦京茹。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根本没法聚焦在电影上。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放映窗口那边飘。
自从今天跟何雨昊碰了面,这丫头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股子羞涩劲儿,藏在心底悄悄发芽。
两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何雨昊掐断电源,结束了第一场放映。
与此同时,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捕获观众愉悦情绪,能量值+3000。”
一场电影到手三千点。
这笔账,何雨昊算得很清楚,划算。
按照下乡惯例,连着放两部是规矩。
城里看个电影容易,乡下人难得进一趟村,要是只放一部,人家肯定觉得亏得慌。
为了攒更多能量,也为了不得罪人,他接着开机。
第二部,《鸡毛信》。
片头刚一亮相,底下掌声就炸了。
激动啊,太期待了。
掌声平息后,大家重新坐好。
绝对的鸦雀无声?那是做梦。
前排后排总有压低嗓门的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何雨昊充耳不闻。
他的目标很明确:放完片子,多拿点数。
至于别的,随他们去。
直到深夜十点,银幕再次暗下。
这次,李子豪——哦不,是何雨昊的脑海里,又响了提示音:
“叮!观众 高涨,转化能量值+3000。”
两部电影,六千点到手。
何雨昊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要是今晚人多些,再热烈些,那数字还得往上飙。
此时,坐在最前面的简主任站起身来。
看着那些赖着不走、满脸不舍的村民,他清了清嗓子:
“都散了吧,看完早点回去歇着。”
没人动。
谁舍得走啊?
这时候,有个胆大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嘴:
“简主任!让那小同志再放一部!再来一部!”
这话一出,像是往滚油里滴了滴水。
全场哗然。
“再放一场!必须再放一场!”
人群里炸开了锅,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夜色深沉,但没人舍得走。
哪怕眼皮打架,心里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谁都想多蹭两小时电影看。
简主任站在台边,一脸苦笑。
他没办法,只能点头妥协:“行,我去跟放映员打个招呼,大家先冷静点,别喊破嗓子。”
说完,他裹紧身上的外套,踩着碎步往何雨昊跟前凑。
“小何啊,你看乡亲们这么热情……”
简主任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恳求,顺手从兜里摸出包好烟,递过去一根,“能不能再加映一部?算是满足一下大伙的念想。”
何雨昊接过烟,没推辞,夹在指间晃了晃:“既然领导发话,那便再播一部。”
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
多播一部,就多一份能量值。
要是能熬到天亮,那收益简直不敢想。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村民明天还要下地干活,总不能让人家通宵达旦。
顶多折腾到十一点多,就该散了。
何雨昊弯腰,在一堆胶片里翻找半天,挑出一部没放过的片子——《林则徐》。
这部片子立意正,讲的是民族气节,正合适今晚的氛围。
机器重新转动起来,光影再次打在幕布上。
观众们看得格外专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多小时后,银幕暗下,片尾曲响起。
就在何雨昊准备关机的时候,脑海里的机械音突然清脆响起。
【叮!检测到观众爱国情绪高涨,转化能量值+4000点!】
何雨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最后这一场,收获比前几场都厚。
看来题材选得对,加上临近尾声,大家注意力最集中,产生的共鸣自然更强。
趁着灯光还没完全亮起,何雨昊余光瞥向秦京茹坐的那排。
座位空了一半。
大人还在原地逗留,秦京茹带着弟妹已经没了踪影。
估计是累极了,她妈心疼孩子,早就让她们回去歇着了。
想起这姑娘,何雨昊心里泛起一丝怜惜。
在那样的大家庭里,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既没得到老大的宠爱,也没享到老幺的娇惯,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随着最后一场结束,人群开始松动。
大家一边往外走,一边热烈讨论着剧情,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的精彩片段,显然还沉浸在故事里,意犹未尽。
收拾器材的动作麻利又安静。
等一切归位,简主任踱步走到何雨昊身旁。
看着满头大汗的何雨昊,简主任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小何同志。”
“应该的。”
何雨昊摆摆手,语气平淡。
简主任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何雨昊嘴里,还贴心地凑过来打了个火。
“来,抽一根,提提神。”
何雨昊原本不抽烟,但在这种场合,若是一口回绝,反倒显得不合群,甚至可能被误解为给脸不要脸。
于是他顺从地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学着旁人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吐出一个烟圈。
入乡随俗嘛,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小何,明儿个还得跑大石乡底下那两个公社。”
简主任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裤腿上磕了磕,语气温和,“那地界偏得很,路也烂。
自行车肯定骑不通,我给你备了辆牛车,让人送你过去,成不成?”
何雨昊心里门儿清。
干放映员这行,就是脚底板沾泥,不管多远多难,都得把电影送进山沟沟里。
这是政策,也是福利,少一村都不行。
他爽快应下:“行啊,那就辛苦简主任安排。”
“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简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对何雨昊这年轻人,印象极好。
年纪轻,技术硬,还不摆架子。
跟之前那个许大茂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大茂倒好,吃喝挑剔就算了,还对着村头的大姑娘小媳妇抛媚眼,恶心人。
见器材都装齐了,简主任顺手提起脚边的麻袋,指了指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去歇着。”
“好。”
何雨昊没废话,点头跟上。
一路无话,到了临时宿舍。
锁上门,把自己往床板上一摊,嘴角忍不住咧开。
今晚连放三场,系统面板上足足跳出来一万点能量值。
这也太香了。
点开商城扫了一眼余额。
加上之前的底子,现在手里攥着一万三千一百点。
这笔数,够看一阵子了。
本来想急着换瓶生命之水。
但转念一想,不如攒着大的。
等量足了,一次性 ,那才叫痛快。
再说,明天去更荒凉的地方,那是捡钱的好机会。
不能浪费每一分收益。
念头刚起,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觉,睡得踏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何雨昊跟着简主任安排的牛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赶车的老汉五十多岁,背有点驼,头上扣着顶破斗笠。
生活的重担,确实不轻。
不过老爷子眼神亮堂,中气十足。
车厢宽敞,铺满了柔软的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