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后怕后的感激,“不然今天我真要栽了。”
何雨昊抬眼打量。
这女子眉眼温婉,举止间透着股书卷气。
哪怕身处窘境,待人接物也极有分寸。
没像寻常姑娘那样喊同志,而是尊称一声先生,听着格外顺耳。
何雨昊咧嘴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钻入鼻腔。
他目光一凝,盯着对方的包袋:“兜里揣什么好吃的?”
女人一愣,不解其意。
“没装别的东西。”
她如实相告,“只有备课笔记,还有刚买的肉包子,打算回去当晚饭。”
何雨昊顿时无语。
“难怪那几条狗咬你穷追不舍。”
“合着是馋你的包子。”
女人脸颊微红,有些窘迫。
“早知如此,我该买素馅的。”
说着,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铝制饭盒。
掀开盖子,热气腾腾,两个白胖的肉包子正静静躺着。
看卖相,新鲜出炉不久。
女人将饭盒递过去,态度诚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个送你。”
何雨昊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实在不好推辞。
况且刚才骑车狂奔,肚子早已咕咕作响。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伸手拿过一个,也不客气,大口咬下。
皮薄馅大,汁水四溢。
“味道确实不错。”
何雨昊随手在衣角抹了下油手,转身欲走。
“萍水相逢,山水有期,我先回去了。”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等等!”
何雨昊驻足回头:“还有事?”
女人攥着包带,犹豫片刻,轻声问道:“还不知道先生贵姓?”
既然人家问了,何雨昊便如实相告:“何雨昊。
你呢?”
“我叫冉秋叶。”
女人微微一笑,“在这附近的一所学校教书。”
听到这三个字。
何雨昊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冉秋叶?
那个温柔知性、惊艳了整个年代的女老师?
没想到穿越第一天,就能在这里撞见她。
前世梦里,何雨昊把重逢的画面预演过无数遍。
既然重活一世,扎进了《情满四合院》这摊浑水里。
跟冉秋叶碰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能料到,真到了这一天,气氛竟然僵成了冰窖。
瞧见何雨昊那副呆愣模样,冉秋叶眉头微蹙:“咋了?名字晦气?还是我长得吓人?”
何雨昊反应极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瞎说,冉老师这名字,清脆悦耳。”
本来寻思回家吃饭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目光在对方身上打了个转,他随口抛出一个饵:“正巧,我家隔壁有个叫棒梗的小子,今天头回去您班上。
人到了没?”
心里门儿清,这姑娘以后可是棒梗的班主任。
这时候搭话,最自然不过。
提及棒梗,冉秋叶脸色沉了下来:“正准备去家访呢。
这混世魔王,开学第一天就把同学脑门磕破了皮。
不去跟他家长好好聊聊规矩,这学算是白上了。”
说到这儿,她眼睛一亮,盯着何雨昊:“你是邻居?太巧了!给我带个路呗。
人生地不熟,我怕走岔道。”
“成!”
何雨昊答应得爽快。
紧接着,他摸了摸鼻尖,故作犹豫:“不过你得悠着点,我腿短,怕追不上。”
这话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辆车载不载自己一程。
毕竟,骑车兜风,还顺道带着个大 ,这种好事,想想都美。
冉秋叶闻言,立刻反驳:“都有车还走路?傻啊!你骑快点,我还能省出时间,待会儿还得去受害者家里赔礼道歉,耽搁不得。”
既然人家都把话说透了,何雨昊也不矫情。
刚才那句“怕跟不上”
,纯粹是为了确认态度。
如今得了准信,自然不能客气。
蹬上车踏板,两人一路向大院晃去。
何雨昊脚力控制得极好,不快不慢,跟遛弯似的。
后座的冉秋叶穿着裙子,侧身坐着,双手紧紧攥着车座边缘。
腰上没有传来熟悉的触感。
何雨昊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没骑多久,胡同口就在眼前。
“快到地儿了。”
何雨昊开口提醒。
冉秋叶却突然叫停:“就停这儿吧。”
她指了指地面,语气有些局促:“下来走两步。”
何雨昊一愣:“为啥?”
身后传来细若蚊呐的声音:“让人瞧见多不好……我是老师,又是去家访,传出去像什么话。”
何雨昊心里把自个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刚才脑子抽风,干嘛非要提棒梗家那破事?
大姑娘小媳妇的,骑着车兜风多浪漫。
非要把人送到门口,这下好了,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冉秋叶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矫情。
何雨昊点点头,顺从地应道:“行,听你的。”
话音刚落,他就捏住刹车。
车轮停稳,他利索地跨下车座,将车把递过去。
这年月,男女孤男寡女同骑一辆二八大杠,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冉秋叶肯让他载这么远,已经是豁出去了。
接稳了车子,冉秋叶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真对不住,害你得走路回去。”
她轻声说道,“我先去趟棒梗家。”
何雨昊咧嘴一笑,摆手道:“顺手的事,不累。”
“嗯。”
冉秋叶没再多言,扶起车把,踩着踏板就往四合院大门方向去了。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身姿挺拔如竹,明媚似花。
何雨昊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直。
重活一世,桃花运不算少。
可像冉秋叶这般,能直接撞在心尖上的,独此一家。
……
冉秋叶推车进了院门。
何雨昊随后慢悠悠晃了进去。
刚踏进自家门槛,放好东西,那股子躁动劲儿又上来了。
与其干坐着,不如去凑个热闹。
反正傻柱和雨水还没下班,晚饭还早着呢。
何雨昊拐了个弯,直奔棒梗家的小院。
隔着篱笆往里瞅,冉秋叶正坐在凳子上,跟秦淮茹低声交谈。
贾张氏手脚麻利,倒了杯热水搁在桌上。
角落里,三四岁的小当正满地乱跑。
摇篮里,刚出生的槐花睡得香甜。
棒梗缩在一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鹌鹑,一声不吭。
察觉到动静,秦淮茹抬起头,视线撞上了何雨昊。
“雨昊?”
她有些诧异,“怎么过来了?”
何雨昊迈步进院,脸上挂着笑。
“路过,来看看小家伙。”
他指着摇篮里的婴儿,“长得真俊。”
说着,他径直走到摇篮边,伸手逗弄着婴儿 的脸蛋。
其实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目光看似落在孩子身上,余光却死死锁在冉秋叶身上。
恰好,冉秋叶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何雨昊眼皮子轻轻一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暗示。
这一幕,让冉秋叶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太丢人了。
今天被野狗追得到处跑的狼狈样,还被这人瞧见了。
再加上私会寡妇的名声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看向秦淮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冉秋叶推开门,神色凝重。
“秦淮茹,有些话我得直说。”
秦淮茹还在琢磨棒梗去学校 的事儿,心里没底。
见老师亲自来家访,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客客气气地迎上去。
“冉老师大驾光临,快请坐。
棒梗刚入学,往后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冉秋叶没接那茬寒暄,单刀直入。
“既然进了我的班,就是我的学生。
但我得提醒你,棒梗今天第一天上学,就动手打了人,还把人家脑袋磕破了。”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这事儿不小。
被打孩子的家长下午就要来学校,点名要医药费。
咱们最好提前有个准备。”
“什么?!”
秦淮茹脸色瞬间煞白,惊呼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好儿子,才进校门半天,就成了打人犯。
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低头站在一旁的棒梗,厉声喝道:“你还有脸站着?第一天就去打架?把谁的头打破了?”
棒梗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秦淮茹一把揪住棒梗的胳膊,用力摇晃,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哑巴了?说话!”
说完,抬手就在孩子屁股上狠狠抽了几下。
棒梗年纪虽小,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只是咬着牙忍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