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嘴男紧随其后,像个跟班。
壮汉走到跟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太太,啥宝贝还要惊动我?先亮亮相,让我们开开眼。”
老太太指了指身后的何雨柱,沉声道:“让他拿出来给你瞧瞧。”
既来之则安之,何雨柱也只能照做。
他目光扫过四周忙碌的人群,趁着没人注意,从怀里摸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条。
动作极快,只在六子眼前一晃,便迅速收回袖中。
六子瞳孔猛地一缩。
显然,他没料到一个小辈身上会有这等硬通货。
震惊过后,六子立刻收敛神色,拱手道:“老太太,这东西太大,我得请示三爷。
他说收,咱们才能收。
您看行吗?”
“快去!”
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别磨蹭。”
六子抱拳应诺,转身再次潜入后院。
尖嘴男则重新退回门口,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守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片刻功夫,六子折返。
他径直走到聋老太太一行人跟前。
“三爷的口信。”
六子面色平淡,吐字清晰:“货我们要,规矩得守。
你们这批人里,只能挑一个进去交易。”
“这怎么行?”
何雨柱眉头紧锁,急声反驳,“咱们是一块儿来的,就得一块儿进。”
他对这种地下 向来没多少好感。
心里总犯嘀咕,担心这儿藏龙卧虎,有人想搞事情。
眼下这条件,让他颇感憋屈。
六子眼皮都没抬,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嫌麻烦?那趁早滚蛋,别耽误大家时间。”
何雨柱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僵持间,身旁的何雨昊开口了:“哥,你俩留外头候着,我进去办这事。”
何雨昊压根没往坏处想。
既然敢踏进这扇门,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真要有胆量黑吃黑,对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何雨柱沉吟片刻,摇头道:“不行,还是我去。
你留下来陪老太太。”
他心里不踏实,不想让弟弟涉险。
这时,聋老太太慢悠悠地插话:“傻柱,听雨昊的。
你脑子没他活络,容易出岔子。”
这话一出,何雨柱也不好再坚持。
自打弟弟进了厂子工作,确实显得愈发稳重干练。
比起自己这粗线条的人,雨昊显然更胜一筹。
想通后,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递给弟弟。
“千万小心,别露白。”
这两根硬通货分量十足,稍有不慎就是大祸。
何雨昊接过金子,揣进兜里,神色轻松:“瞧你那紧张样,多大点事儿,放心交给我。”
……
拿到凭证般的金条,何雨昊转头看向六子:“带路吧。”
六子点了点头,转身引路。
不多时,两人穿过前院,来到后方的一处僻静院落。
这里与前头的喧闹截然不同。
没有吆喝叫卖,也没有讨价还价。
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只有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如门神般立在房门前。
何雨昊跟着六子跨过门槛,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古朴,正中坐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
那人一袭长衫,头戴圆帽,正端着茶盏轻抿。
在这个年代,这般老派装扮的人并不多见。
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眉宇间隐隐透着股上位者的威压。
看来,这地方的真正主人,便是此人了。
六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三爷,人带到了。”
茶盏轻磕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三爷抬起眼皮,目光如刀,直刺向何雨昊。
“拿金条来换现钱?”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何雨昊心头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
重生带来的底气,加上脑海里那个神秘系统的加持,让他对这种江湖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是。”
“报个数。”
既然没空寒暄,那就直奔主题。
对面那位被称为六子的大汉立刻会意。
脚步虚浮却又迅速,几步窜到跟前,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
五八零。
何雨昊动作行云流水,两根黄澄澄的金条落入对方掌心。
六子双手捧着,像是供奉什么稀世珍宝,躬身递到三爷面前。
三爷单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金条表面。
片刻后,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成色不错。”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买断。”
这数字听得何雨昊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话没错。
但在任何时代,黄金都是硬通货,流动性极强。
眼下古玩市场还没彻底打开,普通人根本不懂行,想变现难如登天。
可这两根金条,哪怕金价低迷,按现在的购买力折算,也绝对不止这个数。
起码大几千的货色。
何雨昊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
“太少。”
“一千,少一分免谈。”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帮人平账,算是还人情。
让点利,情有可原。
但也不能当 。
三爷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狮子大开口啊你小子。”
“一千块?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看在你面子上,六百,不能再多。”
在这个年代,普通家庭攒个几百块大洋,都能被邻里街坊羡慕半天。
六百块,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何雨昊来说,这点数字还不够塞牙缝。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唇轻启。
“一千。”
这三个字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爷脸色沉了下来。
哼了一声,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
“小伙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八百。”
何雨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一千。”
重复两个字,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动摇的原则。
三爷眼底终于涌起一丝凶光。
眉头紧锁,原本温和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
“有点意思。”
“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跟我砍价。”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刚才还站在一旁的六子,不知何时已挡在何雨昊身前。
此人身材魁梧,往那儿一站,宛如一座小山。
压迫感扑面而来,寻常人早就腿软了。
可何雨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向前迈了半步,直视着三爷的眼睛。
“一千。”
“一根金条,我只要一千。”
三爷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下一秒,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
铁钳般的五指,死死扣住了何雨昊的肩膀。
六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架势分明是要给何雨昊点颜色看看。
甚至不惜翻脸,搞起黑吃黑的勾当。
可惜啊,就凭他这点道行,想在何雨昊面前逞凶,简直是痴人说梦。
何雨昊连眼皮都没抬,反手探出,指尖如铁钳般扣住六子手腕。
那只搭在肩头、看似用力的手,被轻易卸了力,顺势滑开。
这动作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六子此时已憋红了脸,使出 的劲想纹丝不动。
下一秒,钻心的剧痛从腕骨炸开。
就像是被老虎嘴里的钢牙死死咬住。
疼痛来得太猛,六子脑子“嗡”
的一声,彻底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手已经被甩脱,整个人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煞白。
何雨昊拍了拍刚才碰过的衣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讲点规矩,我是来谈买卖的,不想动粗。”
一旁观战的三爷,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起初他还捏着一把汗,此刻却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声爽朗,透着几分赏识。
三爷盯着何雨昊,眼中精光闪烁:“有点意思,是个硬骨头!我三爷就喜欢痛快人,一千块,成交!”
话音刚落,他冲六子递了个眼神。
六子忍着痛,转身钻进里屋。
片刻后,他捧着一沓钞票走出来。
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整整齐齐捆成一扎,整整一百张。
在这个年代,这一千块钱足以让普通人眼红许久。
六子走到何雨昊跟前,态度竟变得恭敬起来:“拿着吧,当面数清楚。”
虽然吃了亏,但他心里佩服何雨昊的胆色与身手。
能在这乱世立足,靠的就是真本事,强者自然受人尊敬。
何雨昊接过钱,手指飞快翻动,快速清点。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将钱揣进兜里,对着三爷抱拳:“多谢。”
说完,转身便走,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