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说是偷许家的,一会儿又扯到厂子里。”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 公物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吧?”
“你是跟我师父有血海深仇,还是巴不得送他进去蹲大狱?”
这番话像巴掌一样甩在空气里。
坐在高位上的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
他眉头紧锁,抬手一挥。
“都少说两句。”
“这是大院里的家事,别把厂里的事扯进来。”
他盯着何雨柱,语气严肃。
“何雨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只鸡,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何雨柱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回头。
秦淮茹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哀求与无助。
那一刻,何雨柱心软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认了吧。
总不能让孩子跟着背黑锅。
他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说道:
“算是我拿的吧。”
然而,这个决定刚落地,就被另一个声音粗暴打断。
“何雨柱,你犯贱呢?”
林二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认?那是你拿的吗?”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你不怕背上‘偷鸡贼’的名号,我还怕被人指指点点。”
“以后我在街上走,别人不问我是谁,直接喊一句——哟,那不孝徒弟吗?”
“或者更绝一点——偷鸡贼的门徒?”
“我这脸往哪搁?我的面子还要不要?”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茬。
“呵,林二,你还有什么面子?”
“你都叫林二了,还当自己是林家人?”
“你看,这不又犯浑了吗?”
“师父也不叫了,直呼其名,连辈分都乱了。”
“滚一边去。”
林二恶狠狠地瞪过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刀子没捅在你肉上,你不知道疼。”
说完,他转身面向何雨柱,语气急切。
“师父,这事咱们绝不能认。”
“哪怕是为了我自己,也不能认。”
“更重要的是,为了雨水。”
“你要是认了,雨水走出去,别人会说她是‘偷鸡贼的亲妹妹’。”
“她怎么解释?她有理说不出。”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你说,这让一个孩子心里得多苦?”
这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又飘来一阵嘲讽。
“哎哟喂。”
“这是心疼上了?”
“我说林怼怼怎么反应这么大呢。”
“原来是为何雨水抱不平啊。”
“雨水,你听听。”
“这称呼多亲切,多暖心。”
“傻柱,你也太没规矩了,也不管管自家徒弟,竟然敢惦记起你亲妹妹来了?”
喧闹的空气中,这句调侃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瞬间激起一阵哄堂大笑。
何雨柱那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颈,既尴尬又恼火。
他猛地挥挥手,声音拔高了几分:“去去去!一个个都吃饱了撑的?再敢胡咧咧,小心我收拾你们。”
站在一旁的林却并未退缩,反而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这鸡确实不是我师父偷的。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他环视四周,目光清澈:“今日这只炖鸡,是我在菜市场顺手买的。
师父不承认,是怕我因‘偷懒’被扣钱,特意让我背锅。
如今雨水难得放假回来,身子骨弱得像只病猫,师父心疼,便让我跑腿买补品。
后厨离不得人,俗话说得好,师命难违,徒儿替师分忧,天经地义。
各位叔伯兄弟,这话没毛病吧?”
人群骚动,随即有人高声接茬,笑声更加肆无忌惮:“有道理!这不仅是傻柱疼妹子,更是某位仁兄疼惜未来媳妇啊!大家说对不对?”
附和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故意点将:“黄七说得在理!”
许大茂脸色一僵,忍不住破口大骂:“贺老三,你存心卖我是吧?”
对方嬉皮笑脸:“瞧你说的,林怼怼耳朵灵着呢,能听不出是你黄七的声音?”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冷冷开口:“够了。
黄七、贺老三,找个空地,咱们单练。”
那二人闻言,立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场面安静下来,林眼神一凛,直视前方:“至于许大茂丢鸡的事,我不清楚内情。
但可以肯定,绝非我师父所为。”
他转向站在高处的三位大爷,语气陡然转冷:“三大爷、二大爷、一大爷。
今天开这个大会,指责许家失窃,无可厚非。
但若将此罪责安在我师父头上,指控他 工厂或他人财物,绝无可能!”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铁:“把话撂在这儿。
谁若不信刚才的解释,随时找我林对质。
但若是让我听到半句闲言碎语从中作梗……哼!管你是谁,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众人纷纷低下头,眼神闪躲,心中暗骂这家伙脑子有病,竟敢威胁全院居民。
谁也不愿招惹这股煞气,生怕引火烧身。
易中海见状,眉头微皱,沉声道:“行了,林,适可而止。
都散了吧,误会已经澄清。”
既然牵扯不到何雨柱,易中海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谁知许大茂不依不饶,跳脚喊道:“不行!我的鸡还没找回来呢!一大爷你不能不管!我家那只鸡就这么平白无故丢了?”
许大茂那副死缠烂打的架势,彻底激怒了林。
他冷着脸开口,声音里透着股不耐烦:“你家鸡丢了自家找去。
拿不出证据,别在这诬陷我师父。
要是觉得亏,干脆就在这耗着,反正明儿还得上班,谁有空陪你玩过家家?”
许大茂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喊谁林二呢?想动手就直说。”
林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凶狠模样,“今儿下班前不收拾你,我心里这口恶气都顺不下去!”
见势不妙,许大茂立马缩到三位大爷身后,指着林告状:“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快看,林他又发疯,他想打人啊!”
易中海眉头紧锁,沉声喝道:“林,不许胡闹!”
林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切,怂包。”
说完,扛着板凳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易中海望着那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轴起来,神仙也难管,连他这个师傅都拿他没辙。
毕竟今天下午,他自己也没少挨骂。
“行了,许大茂,别纠缠了。”
易中海提高音量,扫视众人,“大家都回去查查,看看有没有误收了许家的鸡。
若有,送去;若无,此事作罢。”
“什么作罢!”
许大茂急了眼,“那可是只下蛋的老母鸡!鸡生蛋,蛋生鸡,我这损失多大啊?这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懒得理他,端起茶缸子,背身回了屋。
许大茂转头看向刘海中:“二大爷……”
刘海中摆摆手,一脸晦气:“别找我。
今天为了你的事,我被林怼得狗血淋头,我可不想再趟这浑水。”
说罢,也匆匆离去。
最后,许大茂目光转向阎埠贵。
阎埠贵正收拾东西,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别看我,我也尽力了。
林说得在理,你要不服,自己去找他理论。”
“我……我哪打得过他啊。”
许大茂嘟囔着,满脸委屈。
阎埠贵忍不住笑了:“认栽吧,大茂。
那只砂锅里炖的分明是大公鸡,还有鸡头呢,怎么可能偷你的老母鸡?”
许大茂一愣:“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嘿,你这就不懂事了。”
阎埠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全院大会是因为你开的。
我要是当众承认这是场乌龙,大家伙能饶了你?早就把你唾沫星子淹死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谢了,三大爷。
这份情,我许大茂记下了。”
虽然嘴上说着谢谢,许大茂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丢了一只鸡,欠了个人情,还差点被揍两次,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左肩隐隐作痛,让他想起傻柱递擀面杖的那一幕。
都是那个 害的!
另一边,何雨柱听到风声,暗自嘀咕:合着这锅还是扣我头上?
许大茂咬牙切齿:废话,咱俩是死对头,你不背锅谁背?
暮色四合,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名身着蓝色棉袄的少女推着自行车,稳稳当当地滑进了中院。
“哥。”
清脆的呼唤声刚落,何雨柱便从屋内迎了出来。
“回来啦,雨水。”
他随口应道。
何雨水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一边停车一边说道:“哥,我一进门就听见院里炸锅了。
今儿个可真是热闹,小林子那嘴,简直不留情面,把人都怼了一遍。”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可不是嘛!下手够狠的。
院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几乎都没能逃过他的‘洗礼’。”
何雨水捂着嘴偷笑,眼神狡黠:“那他也没放过你?毕竟你可是他的师父,这点面子总该给吧?”
“少来这套!”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最不买账的就是我。
下班路上被他说了一路,回了院子还得接着听。
行了,别贫了,赶紧进屋吃饭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炉子上煨着你最爱喝的砂锅鸡。
今天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林,要不是他张罗,今晚这口鲜味,你想都别想。”
“真的假的?还专门给我留了好吃的?”
何雨水眼睛一亮,笑意更浓,“那我可得去瞧瞧,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