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故意把话说得这么冲,就是要把刘勇的脸皮彻底撕破,把他从暗处逼到明面上。
老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刀真枪对着干她不怕,怕的是这帮人在背后搞鬼,防不胜防。
没过多久,孙伟和李长功两家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围观的村里人见没热闹可看,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两人径直进了孙家院子,李长功人还没站稳就喊:二妞!建安家的!你们没事吧?
李秀莲掀着门帘从屋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没事,都进来坐。
咋没事。二妞跟在后面出来,小脸还绷着,咱们家的卤味方子,被人盯上了。
孙伟一听就炸了,嗓门登时提了八度:谁?哪个王八羔子胆子这么大?
就是我婶子刘翠花她哥,叫刘勇。
二妞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今天被我当面怼走了,但我估摸着他不会善罢甘休,后头指不定要使什么阴招。
他敢!孙伟一巴掌拍在院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他要是敢断老子的财路,老子让他知道字怎么写!
李长功比他沉稳些,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最近都留点神。二妞啊,你们以后去镇上买香料配料的时候多当心。
我猜他们大概率会从这条线上下手,跟着你们买什么、买多少,回头自己配。
二妞闻言却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李叔你放心,我早留后手了。每次去抓药,我都故意多买两种不相干的香料混在里头。
他们要是真照着单子配,那卤出来的东西,哼,有他们哭的。
孙伟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二妞的脑袋:你这鬼丫头,真是一肚子心眼儿!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牛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响,孙建安牵着牛回来了。
看见院里乌泱泱站了一屋子人,他把牛绳往柱子上一拴,纳闷道:这是咋了?都聚在这儿干啥?
二妞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孙建安听完,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攥着牛绳的手背上青筋都蹦起来了:真是一群杂碎!看我们家日子过好了,就一个个巴巴地凑上来占便宜。还亲戚?我们家跟他们有狗屁的亲戚关系!
二妞摇了摇头,语气凉凉的:我估摸着啊,这事跟我那好奶奶也脱不了干系。
孙建安的脸色更难看了,喉结滚了滚:我们都被她逼得分家了,她还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二妞翻了个白眼,接着吸我们的血呗。
建安,你听哥一句劝。
孙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分了家,就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可不能再心软了。这口子一开,以后就没完没了。
李长功也在一旁点头:是啊,现在这好日子来得不容易,可得守好了。
孙建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为了二妞她们娘几个,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涂了。想再从我们二房身上吸血?门儿都没有!
李长功见他拎得清,也就放了心:行,既然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牛车我也牵走了。
孙伟说着去解牛绳,这两天我找几个人,在鸡舍旁边搭个牛棚,以后牛就搁那边喂。
孙建安应道,工钱你先记着,到时候咱们三家平摊。
孙伟应了一声,牵着牛车慢悠悠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二妞每天带着二蛋和狗蛋往山上跑,林子里野鸡蛋多,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捡十几颗,攒够了就拿到镇上去卖。
牛棚也很快搭好了,土墙草顶,结实得很。
这天下午,三家人都挤在李长功家的偏房里,围着炕上那铺了稻草的孵化筐,一个个眼睛发亮,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刚破壳的小鸡仔毛茸茸的,嫩黄嫩黄的一小团,挤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听得人心里发软。
宋小杏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筐沿,笑着道:这一批一共孵出来二十八只,还有六十二只这两三天里头也该陆续出壳了。
太好了!二妞趴在炕沿上,眼睛亮晶晶的,以后咱们就不用花钱买鸡苗了,这得省多大一笔开支啊!
李长功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笑得满脸褶子:可不是嘛!以后咱们自己孵鸡苗,想养多少养多少,再也不用看镇上那些鸡贩子的脸色。
二妞眼珠转了转,忽然抬头看向孙伟:孙伟叔,这两天你再找几个人,在鸡舍旁边盖一间大木屋,专门当孵化屋。
以后鸡苗都在那儿孵、那儿养,等长大些了再挪到大鸡舍里去,这样也方便照看。
孙伟拍胸脯答应得痛快,我明天就找人动工,保证给你盖得结结实实的。
就在三家人围着小鸡仔热热闹闹畅想未来的时候,隔壁沿河村的刘家,气氛却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盘卤猪肉,颜色发黑,闻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苦里带着酸,连苍蝇都不肯落。
刘勇坐在桌旁,盯着那盘卤味,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勇子,你那方子……确定没弄错?
刘大山坐在上首,捏着筷子挑了一小块卤味放进嘴里,刚嚼了一下就皱着眉吐了出来,苦得直咧嘴。
不可能错!
刘勇一拍桌子,我亲自盯着孙建安去药铺抓的药,他买了啥、买了多少,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味都没差!
肯定是他们留了一手,故意少买了关键的东西!
刘大山叹了口气,满脸愁容:那现在咋办?要不……就算了吧?这钱看来不是咱们能赚的。
算了?刘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凭啥算了?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在跟前,凭啥让我放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刘翠花,语气硬邦邦的:翠花,你再去孙建安家探探口风,想办法套套话,看他们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刘翠花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哥,我不去!上次都闹成那样了,我现在连他们家门都进不去!再说公爹也说了,咱们要是再敢伸手,真没好果子吃……
刘勇眼神一沉,里头闪过一丝凶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你这两天帮我盯着点孙家那个死丫头的行踪。
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刘翠花吓了一跳,声音都发颤了:哥、哥你想干啥?你不会是想对二妞那丫头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