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亮片拼接的短袖衬衫，亮片在走廊灯下面一闪一闪的，下面是一条紧身黑裤，脚上蹬着一双荧光绿的球鞋，头上戴着一顶压得低低的贝雷帽。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彩灯、有气球、有拉花、有桌布、还有一箱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很沉的东西，箱子上印着“专业灯光设备”几个字，其中一个角已经磨破了。
小黑摘下贝雷帽在手里转了一圈，帽檐朝上夹在腋下，对子乔说：“我听你说办party，就把我平时做活动剩下的物料全带来了。说吧，什么规模？”
子乔一只手搭在小黑肩上，把他往屋里带，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
那个圈几乎把3601和3602全部框了进去：“3601和3602，两间房全部用上。客厅作为主会场，需要灯光、音响和舞池。3601做饮品区和零食区，3602做休息区和拍照区。门口走廊可以摆几个气球拱门，电梯口也要贴指示牌，不然到时候人来了找不到地方。时间嘛，从现在开始布置，晚上八点正式开始。人手不够的话，楼下酒吧的乔伊说有需要可以帮忙调一批特调鸡尾酒上来，我过会儿会跟他打个招呼。”
小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可是专业团队！”
把贝雷帽往脑袋上一扣，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人挥了挥手。
那三个人立刻散开，动作利落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一个去了3601，一个去了3602，还有一个留在了3603的门口开始给走廊打气球。
打气球的那个人从包里掏出一个脚踩式打气筒，一脚踩下去一个气球就鼓起来，速度快得像流水线。
小黑自己从包里掏出一捆彩灯串和一个便携音响，先动手把3601的客厅窗帘拉上，然后开始沿着天花板边缘一条一条地挂彩灯。
他挂灯的动作非常专业，灯串的间距均匀，拐弯的地方用透明胶固定得服服帖帖，遇到墙角还特意把线绕成一个小弧防止拉扯，不到十分钟，3601的天花板就变成了一片由暖色小灯泡组成的人造星空，黄的红的蓝的绿的，一颗一颗挤在天花板上，把整个客厅照得温暖又暧昧。
紧接着，更多的东西被搬进了两间屋子。
气球从走廊一路铺到客厅地板上，红的蓝的黄的紫的，有些飘在天花板上被彩灯映出透明的光，有些被扎成串挂在墙上，还有几个被美嘉抢过去用马克笔画了笑脸。
3601的茶几被挪到了角落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隔壁借来的折叠长桌，上面铺了黑色的桌布，摆了十几瓶不同颜色的饮料和几大盘零食——薯片、虾条、开心果、瓜子、还有关谷从日本带回来的米果。
3602的沙发被推到了墙边，空出来的地面铺上了几块拼接地毯，墙上挂了一幅小黑带来的抽象画，其实就是一块涂满了荧光颜料的布，但在彩灯和紫外灯下面看起来居然还挺有气氛。
关谷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说：“这个笔触很自由，有一种野兽派的张力。”
小黑在旁边接了一句：“什么野兽派，这是我上个月做活动剩下的背景布，本来要扔的。”
关谷愣了一下，又看了两秒，然后说：“那也很有张力。”
美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条去年圣诞节用过的彩带，往自己脖子上一缠，站在客厅中间转圈，彩带跟着她甩出去又收回来，差点抽到展博脸上。
展博正蹲在地板上帮小黑铺电线，被彩带扫了一下耳朵，往旁边一歪，手里的插线板差点脱手。
他抬头看了美嘉一眼，美嘉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继续转圈去了。
小贤帮忙吹着气球，但是没吹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摆手表示自己不行了。
羽墨把长发重新扎了起来，挽起袖子开始帮小黑挂走廊的气球，她站在梯子上，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把气球系在拉花上，江乐站在梯子下面替她扶着梯脚，每系好一个气球就抬头问一句“这个高度行不行”。
很快楼下酒吧的乔伊就调一批特调鸡尾酒上来。
子乔站在3601的客厅中央转了一圈，双手叉腰环顾四周——彩灯挂好了，气球飘起来了，折叠桌上摆满了饮料和零食，小黑带来的便携音响正放着低音鼓点，整个空间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公寓客厅变成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小型派对现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通讯录。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第一个目标，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开始打字。
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十根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每一条消息都配了不同的话术，措辞、语气、表情符号的密度都因人而异。
他给A发的是：“今晚有个私人派对，来的都是圈里人，你来不来？地址爱情公寓3601，八点。别迟到，迟到的人只能喝最后剩下的那瓶苏打水。”
给b发的是：“上次你说想认识做音乐的朋友，今晚正好有个机会，我认识一个玩电子音乐的，带设备来的，现场打碟。地址在爱情公寓，八点整。”
给c发的是：“我朋友新调了几款鸡尾酒，只在今晚供应，有款叫‘午夜上海’的，用的是一种你绝对没喝过的基酒。来尝尝？八点，爱情公寓。”
给d发的是：“今晚有场即兴的灯光秀，我朋友从活动公司拉了一套专业设备过来，现场效果比外面那些酒吧强十倍。来不来？八点。”
给E发的是：“周五晚上还宅着？出来透透气。这边有几个新面孔，有做设计的、做音乐的、做自媒体的，来了说不定能撞出什么火花。八点，爱情公寓。”
他发完一条就切一个联系人，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偶尔停下来想一想措辞，偶尔直接复制上一段稍作修改，但每一条都保留了那种“你不来就错过了一个亿”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