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从山里面吹去,往山脚下吹去。
期间略过了杉山智和后面跟上来的青年。
杉山智站在破庙外的土地上,掌心那枚指针似乎被锁死了,再也没有动过。
但那冥冥之中的感受并没有消失。
“杉山智!”
杉山智依旧什么都没有听进去,独自往前走去。
他来到了破庙不远处的一处树干前面。
那是一棵年岁极老的古松,树干粗壮扭曲,在那一人高的枝干分叉处,悬挂着几个木牌。
上面系着红绳,看上去像是祈福的挂牌。
显然,这种难得的文明痕迹,在这深山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杉山智上前,抬手将其中一块木牌取下。
上面是一行不算太过晦涩的文字,和村庄内那些祭祀的符号有着天然的区别,看上去像是某些人留下的提示,杉山智立即仔细辨认起来,将上面的内容挨个念出:
“死者悼念过去,生者悼念死者。
有人用尽一生去苟活,有人将死亡置身事外。
对于这座被迷雾笼罩的区域来说,这两种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窥见他吧,在他窥见你之前!”
杉山智眉头微微皱起。
但显然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他连忙抬头,将其他木牌取下,并如法炮制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立于无法逃出的界限当中;”
“见所想之物,闻所留之言;”
“你会知晓想要的答案……”
木牌上的谏言就到此为止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反倒并没有解决太多杉山智心中的疑惑——处于他死亡回忆当中的推理者也是一样。
自从杉山智被身旁的青年唤醒,这位推理者的心声就没有停过。
先是深入山林,再是进入破庙,最后扣下那个像是指针一样的石头,跟随它找到现在的木牌。
附身的这位青年思路有点太过于跳跃和激进,一时大量的信息涌入推理者的脑海当中,后者正在尝试记下所有的关键点:
“进入山林后失踪了两人……”
“我附身的这位青年叫做杉山智,性格有些激进……”
“这座破庙似乎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这些木牌上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推理者的心声在屏幕上不断浮现,也道出了会场中观众们的心声;
用时间换算,此刻正是赫伯格第二次进入【午夜酒肆】成功破解的时候。
对于观众们来讲,【午夜酒肆】已经是一个完结的故事,因此不必再花时间观看其他人破解的过程了。
他们的重心在这时将放在另一个未完结的故事——【招魂】上面。
谁也不想看玄穹集团的推理者们在幻境当中不断徘徊吧?
基于以上条件,观众们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招魂】的屏幕上——
此刻的会场,几方反应各不相同,
首先是玄穹集团的人,他们虽然是顾凌同阵营的,但并不了解顾凌设计的剧本,因此他们的反应只有一种:
疑惑,随后是轻微的点头表达认可。
毕竟顾凌设计的剧本越是精彩,他们赢下对赌协议的概率也就越高。
白鸟工作室等人的表情则要丰富精彩得多——
佐藤悠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正襟危坐,目光有些凝重地看向属于【招魂】的屏幕当中。
樱花国的剧本设计人员,无疑对这种怪谈剧本再熟悉不过。
他嗅到了无比熟悉的味道。
其实最开始进行招魂仪式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太像了……”
佐藤悠低声喃喃道,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这种反差对于白鸟工作室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试想一下,作为剧本设计者的他们,刚刚才经历自己设计的剧本被推理者队伍用两种不同的方法暴力拆解完,甚至里面所有的“零部件”都被拆碎了放在其他人面前,这本身就有些丢脸。
即使推理者队伍的实力很强,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然后再转过头来,发现跟自己进行对赌协议的对方,居然想要利用他们擅长的方向打败他们。
这无疑是一种类似“打脸”的行为。
白鸟工作室的人们无疑是愤怒、颇具压力的。
更何况,顾凌设计的剧本还不是个半吊子。
“这种场景设计,还有人员配置甚至叙事手法,这……”
“太像了,简直就是我们樱花国最经典的叙事性诡计剧本。”
佐藤悠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死死锁定大屏上的木牌谏言,神色愈发凝重。
“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破绽,甚至我自己都觉得有许多能够设计诡计的地方。”
“这是冲我们来的!”
佐藤悠这种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换作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国家的剧本设计工作室,这样做的目的都可能是冲他们来的。
但顾凌不一样。
他只是单纯来了兴致,觉得【古渡村】剧本有可圈可点的地方,自己也想练练手罢了。
“顾凌,他真的是龙国设计师么?”
这句话背后有诸多深意,但白鸟工作室的人并没有说下去。
一旁的黑泽健一改往日动辄冷哼、急躁反驳的姿态,此刻神色肃穆地接话道:
“无论顾凌是哪国人,这都不是我们现在该讨论的事情!”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佐藤悠,阻止了对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既然是对赌协议,那就好好比比剧本设计能力,别跟我说那么多场外的因素。”
“就算他不是龙国人,又能如何?”
“把目光局限在这些斗争上,没有任何意义!”
说罢,黑泽健看向远处的屏幕当中,微微蹙眉:
“这个剧本,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熟悉的剧情,但……好像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黑泽健并没有说出来。
他也只是一种感觉罢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一旁的清原澈说话了:
“祈福木牌。”
“什么?”
佐藤悠和黑泽健两人转头过去,看向清原澈询问道:
“不同的地方。”
清原澈挑了挑眉,指着屏幕,缓缓说道:
“这个家伙设计的剧本,和那群老家伙设计剧本有明显的不同之处,就比如这个祈福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