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嘴上说有数,实际上一点数都没有。
早上起床喝水的时候,林之右手大拇指一弯,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腕窜到指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咬着牙去了琴房。
就这样高强度地练了几天,他在练一段快速跑句的时候,右手手腕突然一软,无名指和小指直接塌了下去,按错了三个音。
他愣了一下,甩了甩手腕想接着弹,结果手指刚碰到琴键,手腕外侧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整个右手直接使不上劲了。
琴房里的同学被他“嘶”的一声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林之左手攥着右手手腕,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之?你手怎么了?”
“不知道……手腕疼得厉害。”
同学二话不说架着他就往校医院跑。
校医院的医生捏了两下,直接开了转诊单:“腱鞘炎,去大医院看,别耽误。”
市医院的诊断结果出来得很快:右腕桡骨茎突狭窄性腱鞘炎,长期高强度练习导致劳损,肌腱和腱鞘反复摩擦发炎,已经肿了。
医生的原话是:“你再晚来两天,手别想要了。”
医嘱也很简单:右腕制动休养,至少一个月不能碰琴,配合消炎和理疗,之后视恢复情况逐步恢复练习量。
至于完全恢复到能弹高难度曲目的状态,保守估计得两三个月。
林之坐在诊室外的塑料椅上,盯着手里的诊断书,一句话都没说。
……
“这算不算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江枫从聂正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确实没想到林之会因为这个原因把自己练进医院。
“你小子少在这里拽文。”聂正邦没好气道,“林之你就不用挑战了,你马上就要期末了,还是以学业为重。”
“那我下学期再挑战?”
“下学期就更不用了,他到时候就不值得你出手了。”聂正邦摇头道,“寒假我会给你制定训练计划,你认真执行就行,下学期你就直接挑战排名第一的沈临风吧。”
“沈临风作为龙艺最接近殿堂级的本科生,平时基本不在学校,大部分时间跟着乐团在外面跑巡演,平时根本不回来。你就算想挑战他,也得碰得上人才行。”
江枫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按计划是下学期开学之后回来办毕业手续。”聂正邦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就这么等不及要挑战他了?”
江枫坐在琴凳上,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等又能怎么办?林之伤了,沈临风不在,中间没人可打。
总不能回过头去把陈致远和苏雨薇再揍一遍吧?
那不叫挑战,叫鞭尸,什么仇什么怨啊。
“那就等。”江枫做了决定,“反正我也不急。明年开学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自己的水平再往上提一提。沈临风能年年蝉联专业第一,肯定不是周浩和林之能比的。我现在的水平去打他,估计够呛。”
聂正邦听到这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老爷子站起来,把搪瓷杯搁在桌上
“我还以为你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呢。来,今天给你加一节分析课,把沈临风去年比赛拿奖的那首曲子拆开了讲,你给我好好听着。”
江枫乖乖坐直了。
……
时间一晃,龙国科技大学进入了考试周,整个学校进入了一种紧张和肃杀的氛围中。
江枫倒是一点都不慌。
毕竟这学期他一节课没缺,而且老师还经常提问他,再加上他脑子好使,复习起来比旁人轻松一大截。
最后一门考完,张伟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完了,选择题最后两道我蒙的,大题也有好几道没答上来。”张伟靠在走廊墙上,“为什么不能当场出分啊,这等到成绩出来还要两周呢,太煎熬了。”
陈书跟在后头,也是一脸生无可恋:“就是,现在AI判卷技术都这么成熟了,选择题直接机读不完了吗?非得等老师批。”
刘洋推了推眼镜:“你们急什么,反正考都考完了。”
“你不急?你不急你昨晚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张伟怼了一句。
江枫走在最后面,听着三个人拌嘴,笑了一声。
“你们真的想让AI判卷?”他慢悠悠开口,“方便倒是方便,可是到时候老师怎么捞你?”
三人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枫哥说得有道理!”张伟猛地一拍大腿,“主观题全靠老师给分,AI判卷的话,卷面分就定死了,老师想捞都没法捞。”
“那还是算了。”陈书立刻改口,“让老师慢慢批,我不急。真不急。”
刘洋叹了口气:“枫哥,就你活得明白。”
江枫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考完期末考试,学生们从紧张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进入了寒假生活。
江枫自然也不例外,收拾行李回到了家中。
寒假期间,他还要练琴,但是家里太小,摆不下钢琴,所以江枫特意在离家不远的别墅区买了一套别墅。
当然,摆放钢琴只是顺便,江枫主要是想把父母都接过去住,让他们享受一下生活。
但是江建国和李梅却满口拒绝,说过年还是要在老房子里,毕竟这里有许多熟悉的的街坊邻居,大家一起这年过得才热闹。
演唱会之后,姐姐江雪的工作更加忙碌了起来,她专门打来电话,叽叽喳喳地告诉弟弟演唱会之后自己涨了多少粉,又接了哪些新通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小弟,姐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想吃什么随便说!”江雪在电话那头拍胸脯。
“行,等我这边列个清单给你,你快点回来,别让你的宝贝弟弟饿死了。”江枫笑着打趣道。
日子清闲下来,江枫每天保持《斗破苍穹》的更新,雷打不动。
这本小说如今在龙国网文圈火得一塌糊涂,连载到现在,各种“斗破流”跟风之作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什么《斗破乾坤》《斗破九霄》《斗破星空》,光看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
读者们眼尖,看见一本就跑到渔火评论区举报一本。
“渔火老师!又发现一本抄你剧情的!”
“这本更过分,开局退婚+废柴+老爷爷,连顺序都不带换的。”
“渔火你管管吧,这帮人薅你羊毛薅得太狠了。”
江枫翻了翻那些举报,挑了一本看进去两章,发现虽然框架照搬,但文笔稀碎,逻辑崩得一塌糊涂,该有的爽点一个没踩上。
他想了想,打开作者后台,发了一条“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到不少读者举报跟风作品。统一回复一下: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共勉。”
读者们看到这条,纷纷截图转发。
“沃趣,渔火的这句话也太有格局了吧。”
“渔火:你们抄吧,抄得会算我输。”
“这就是大佬的气度吗,不撕不闹,一句话把道理说透了,respect!”
“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学他的风格,你能活。但是一模一样照搬,你就死路一条。”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被抄了反而还大度地点醒那些模仿者。”
“那些抄书的,你们看见这句话脸不红吗?”
“渔火老师:我不怕你们学我,我怕你们学得不伦不类,反而贻笑大方。”
回应完读者的留言,江枫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
窗外是冬天的太阳,暖黄的,懒洋洋的。
今年的寒假时间比较长,接近两个月,够他把斗破写完了。
寒假期间除了练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就再写一本出版书吧。
写什么好呢?
这时,母亲李梅在客厅里喊他:“小枫,出来吃橘子!”
“来了。”
江枫应了一声,起身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