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养伤的日子,谢云疏寸步不离地守着。
头三天,他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喝药。第四天,他躺不住了,非要起来看案卷。第五天,谢云疏实在忍不住,把案卷全没收了。
夫人!裴砚瞪着眼,那是边贸的卷宗,后天要用的!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谢云疏把卷宗锁进柜子,大人,你现在是个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我伤的是胸口,不是脑子!
谢云疏慢悠悠道,那我问大人——昨天喝的药,是什么药?
裴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真答不上来。
谢云疏笑眯眯地看着他:大人,瞧,你这脑子,确实也伤了。
裴砚:……夫人,你这是趁我病,要我命。
哪能呢。谢云疏道,我这是趁大人病,好好歇着大人的脑子。省的它一天到晚,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可裴砚的脑子,不是自己想歇就歇的。
那天午后,他靠在床头,正闭目养神,脑子里那块乌面板,忽然地一声:
检测到宿主心动值持续超标。
当前心动值:警戒线以上。
触发随机惩罚——降智,持续两个时辰。
裴砚:……???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脑子地一下,清明退去,一片混沌。
——又降智了。
系统。他在心里咬牙切齿,我就躺床上养个伤,也能超标?
系统面无表情地回答,宿主,您方才盯着夫人看了小半个时辰,嘴角一直翘着。
……我那是笑她,不是心动。
系统判定:您笑夫人时的波动值,比您升官时,高了三个档。
裴砚无力反驳。
恰好谢云疏端着药进来,见他神情恍惚,问:大人,怎么了?
没事。裴砚强撑着,就是……有点晕。
谢云疏放下药碗,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不烫啊。
夫人……裴砚盯着她,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今天……真好看。
谢云疏的手,顿住了。
……大人?
裴砚一本正经地点头,头发好看,衣裳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谢云疏: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没打西边出来。
大人。她试探道,你还记得,你叫裴砚么?
记得。裴砚点头,裴砚,字琢之,青州人,今科状元,翰林院侍读。
那你记得,我姓什么么?
裴砚答得干脆,谢云疏,我夫人。
……行,脑子没全坏。谢云疏松了口气,那你还记得,昨天那刺客,是谁派来的么?
刺客?裴砚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刺客……不是被我打跑了么?
那打跑之前,他让你交什么东西?
交……裴砚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交!
谢云疏:……?
先生让交的!裴砚一脸认真,我得赶紧写!不然先生要骂了!
谢云疏端着药碗,看着面前这位堂堂状元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红鸾。她默默问,他这是……降智了?
是的宿主。红鸾答道,权臣系统判定他心动值超标,触发降智惩罚了。
他说我好看,是因为降智?
宿主,系统只检测波动,不解析感情。红鸾顿了顿,不过——他说您好看的时候,波动值,是真实的高。
谢云疏低头,看着碗里的药,耳根悄悄红了。
两个时辰后,裴砚的脑子,总算恢复了清明。
他扶着额角,回想自己刚才的言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夫人。他艰难地开口,方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傻话?
没有啊。谢云疏慢悠悠道,大人就是夸我好看,还要给我写呢。
裴砚闭上眼,装死。
大人。谢云疏却不放过他,凑过来,你说我好看——那你说说,我哪儿好看?
……头发。
还有呢?
衣裳。
还有呢?
……笑。裴砚睁开眼,看着她,轻声道,笑起来,更好看。
当晚,谢云疏靠在裴砚床边,正要歇下,忽然,两个系统同时弹出一行字:
系统联合任务更新:「挣脱棋局」第一阶段,已开启。
任务内容:查明黑玉人的真实身份。
提示:黑玉人,是二十多年前失控种子事件中,唯一逃脱的试验体
任务奖励:系统本源信息之一。
任务风险:黑玉人……与宿主的父亲,有直接关联。
裴砚看着那行字,脸色渐渐凝重。
夫人。他道,那个黑玉人,认得我父亲的剑法。
他说,我父亲死了。
可陛下说,我父亲还活着。
这两个人,总有一个在说谎。裴砚顿了顿,夫人,你觉得……谁在说谎?
谢云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我不知道谁在说谎。
但我知道——那个黑玉人,一定知道,你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