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蔺虞率先挪开视线问:“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蔺虞点点头道:“厨房还有吃的,你看看凉了没,凉了就自己热一下。”
“谢谢。”
迟绪去厨房看了一眼最后喝了小半碗粥就出来了。
“小鱼,我们谈一谈吧。”迟绪道。
蔺虞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说:“好吧,去书房?”
迟绪点点头。
两人进了书房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飘窗。
“有什么事你说吧。”
迟绪斟酌着开口道:“你都知道了对吧?”
蔺虞手里转着笔狐疑道:“我知道什么了?”
“他是蔺晏卿对吗?”
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笔落到地上不偏不倚滚到了迟绪脚边。
蔺虞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抬眸直视迟绪带着审问的语气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迟绪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身体骤然放松,一股异样的情绪蔓延心头,他努力平复许久才喃喃道:“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蔺虞嗤笑一声站起身在转动墙上书架上的花瓶,接着迟绪看见书架从两边移开,出现了一个边长大约一米左右的正方形门,蔺虞打开门,里面是一个九宫格。
她从最中间的格子里拿出一本有些旧的本子然后把书架恢复原样。
她把本子递给迟绪重新坐了回去。
那是一个封面是天蓝色的本子,封面上只有一个精致的logo,翻开一看是横线本,不过现在上面鬼画桃符一堆,各种各种的专业名词夹杂着不算精致的简笔画,偶尔会夹一两张照片,里面几乎没有连续的句子,迟绪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这些的什么玩意儿?”
蔺虞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子说:“我找到他的全过程。”
迟绪有些不理解。
“你相信借尸还魂吗?”蔺虞问。
迟绪脸上出现短暂的惊愕之色随后轻轻点头道:“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蔺虞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太像了,当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你面前时,你很难不信。”
蔺虞抱着笔记本电脑接着打开投影仪放下白色幕布,一张两株小树苗的照片投影到了洁白的幕布上。
迟绪不明所以道:“这是什么?”
“我哥失踪那年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是我不相信,所以去了他失踪的地方发现了这两棵小树苗,那天是18年5月24日。”
迟绪还是理解不了问:“这两棵小树苗和你哥有什么关系?”
“他们长在我哥的尸体上面,从中吸取养分。”
迟绪脸上出现一丝震撼,心脏也随之开始疼。
蔺虞换到了下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盆栽,盆栽里种着一棵小树苗,正是那两棵小树苗当中的一棵。
“这是卿卿,我当时发现我哥的尸体的时候觉得这两棵小树苗有些奇怪,因为在我的知识体系中并不存在这种树苗,于是我带回来了一棵研究,果不其然,他的dNA序列并不存在在现有的植物dNA序列,也就是说我发现了一棵从未被发现过的植物,但是我更倾向于是我哥的遗传物质改变了他原本的遗传物质。”
迟绪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这很荒谬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
“我不在意你相不相信我。”蔺虞淡淡道,“我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就把这两棵树苗叫做晏晏和卿卿,我养的这一棵叫卿卿。”
迟绪试图冷静下来,但是他发现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蔺虞换到下一张照片——卿卿长大了一些被放在白色的办公桌上面,他的一片叶片裹着蔺虞的手。
“这张照片拍摄于18年6月6日,那段时间我接受不了我哥的死每天对着他说话,他长大了,那天我跟他说我好想他,他回应我了。”
“等等,你是说是他自己主动裹住了你的手指?你自己不觉得荒谬吗?”
“事实正是如此,即使你不相信,他也是事实。”
“你能证明给我看吗?”
蔺虞想了想说:“有视频。”
“视频可以作假。”
“......你爱信不信。”
“你看吧,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不了。”迟绪一副你又急了的表情无奈的看着蔺虞。
“你要么安安静静的听着,要么直接给我滚出去。”
迟绪只好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蔺虞继续说。
蔺虞继续说道:“这件事之后我就开始检测卿卿生物体征,然后我就发现了一小段波长与人类的心跳声对应上了。”
说到这里蔺虞切换到一段录音,那是一段并不算多大却清晰的心跳声。
迟绪还没来得及感慨蔺虞便说:“这段录音大概50分贝,是我将原录音放大一亿倍之后的结果。”
迟绪决定不相信蔺虞说的任何一个字。
“所以你的意思是原录音是负数?我今天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坐在这里听你说话。”
蔺虞双手抱臂平静的看着迟绪并未因为他的话有任何起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让迟绪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想离开最后却只是在书房里踱步,最后他暗暗说服自己就当是听了一个玄幻故事,所以最后他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下说道:“你继续吧,我这次不打断你了。”
蔺虞嗤笑道:“没什么好说的,滚吧。”
迟绪有些急了说:“不带你这样的,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难道不是你一直在反驳我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正是因为现有的技术现有的科技没有达到水平无法解释,当科技达到一定的水平,任何事情都可以用科学解释,科学的尽头是无限。”
迟绪沉默片刻后说:“我听不懂,麻烦说点简单的。”
“......文盲。”
迟绪直接被气笑了说道:“你自个出去问一圈,你看有几个人听得懂你神神叨叨的?”
“实在不行你去和考拉比比脑子吧,我一时不知道你的大脑皮层有多光滑。”
“这句话我可听懂了,你骂我蠢是吧?”
蔺虞无所谓的笑了笑满不在乎的看着迟绪。
迟绪只能无能狂怒站起来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最后委委屈屈的坐下了。
“行吧,不跟你讲这些了,我只是想要通过这个告诉你,我发现我哥的灵魂寄存在这棵小树苗上面,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蔺虞道。
迟绪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弄死了几只小白鼠和小兔子做实验,我做了一年多时间杀死了上万只小白鼠小兔子,最后终于成功了一次。”说到这蔺虞换到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也是两棵小树苗只是这两棵树苗种在一个盆栽里。
“这张照片拍摄于19年10月21日,我检测到了这棵小树苗的脑电波,很微弱。这棵小树苗可以给你看看,在我的实验室里面。”
迟绪看着幕布上的小树苗心里生出异样的情绪。
“这之后我一直在想办法复活我哥,但是我发现他的尸体腐烂了,不可能作为‘蔺晏卿’回来,于是我就想到了借尸还魂,这个你可以理解吧,很多小说里都会提到。”
迟绪点点头说:“所以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蔺虞点点头道:“我调查过资料并没有发现现实中有出现过这种现象的人,于是我只能自己拿小白鼠做实验,但是你猜怎么着,还真被我找到。”
迟绪蹙眉道:“怎么找到的?这很难证明吧,而且你做实验是用的小白鼠而不是人,小白鼠不会说话,不是吗?”
蔺虞知道迟绪还是不信,于是她说:“还记得我那两棵小树苗吗?那次之后我用克隆技术造出来几个一模一样的实验体,因为我知道我无法一次性完成这个实验。”
迟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蔺虞莞尔一笑,迟绪却觉得诡异至极。
“每个生物体都有独特的脑电波,我通过改变环境等方式让被克隆出来的个体的脑电波发生变化并且篡改了他们的基因,为其成为独一无二的个体,之后我就开始了我的实验。”
这时蔺虞又一连放出来好几张照片,看的出来都是她在做实验。
迟绪看着照片上扭曲的生物奇怪的细胞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蔺虞继续说道:“这批克隆体死的很快,但是没有关系我还有新的实验体,这个实验我大概做了半年多20年5月2日,我监测到其中一棵小树苗所产生的脑电波被转移到了一具死掉的小白鼠身上。”
迟绪震惊道:“真的有借尸还魂?”
蔺虞微微一笑道:“也许吧,那只死掉的小白鼠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代号1122,从它出生起我就开始通过脑电波跟他交流,相当于是在给它洗脑,所以你可以认为它是自愿把身体留给小树苗的。”
迟绪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潜意识里不肯相信蔺虞的话,可是仔细想想她说的又诡异的有些道理。
他感觉自己不该再待在这里了,继续待下去被洗脑的可能就是他了,可他发现他根本动不了,或许不是动不了,而是他内心最深的地方告诉他不要走,
“后来我反复的实验,得出了结论,借尸还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尸体必须是自愿离开尸体的,并且必须在尸体凉之前彻底离开,这个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我做的实验告诉我个体死之后灵魂并未完全剥离尸体,他们会在一个时间段里面满满的剥离,通常是一个小时到七天。”
迟绪不理解道:“所以人时候并不能控制自己的灵魂剥离身体?”
蔺虞点点头说:“原则上来说是这样的。”
迟绪沉默片刻后道:“这句话不就是是在反驳你前面说的那些吗?”
蔺虞笑道:“并不是没有特例。”
迟绪迟疑道:“需要怎么做?”
“你看快穿小说吗?”
迟绪摇摇头道:“不看,但是了解一些。”
“某些快穿小说里面有一个设定就是原主受到了巨大的不公,自己却无能为力去改变,于是他寄托在所谓的穿越者身上,希望穿越者可以帮助自己,这个时候就会有人穿越到他身上帮助他完成他没有做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完全自愿去死就可以快速剥离自己的灵魂,把尸体留给其他灵魂?”
蔺虞点点头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我只拿小动物做过实验,还没有做过人体试验。”
迟绪又问:“那你是怎么肯定常钰就是蔺晏卿的?我感觉他应该没有记忆。”
蔺虞神秘一笑道:“直觉。”
迟绪点点头道:“好吧。”
蔺虞说:“那天我照例和卿卿聊天,他原本一直缠着我的手指,聊着聊着突然松开了,很突然,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哥又活过来了,之后我就开始监测他的脑电波,最后只知道在行空,于是我就打算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
迟绪好奇道:“怎么找到的?”
“我和李长骏一起去的行空,他让我帮个忙,我就去酒吧晃了一圈,然后不偏不倚对上了他的眼睛,虽然他没有记忆,可是他看我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没有记忆呢?”
“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把每个人的脑容量都看成一个装满水的容器,这个容器虽然有大有小,但是一定都装满了。但是人类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锻炼记忆力然后让这个容器变大,但是不管怎么变他都一定是满的。当一个人拥有了两份记忆,这两份记忆无法装进一个容器,因为容器是满的,你装进去就会洒出来,所有当他的灵魂进入了别人的身体,他自己的记忆就会被封存起来,然后在时间的变化中两份记忆会慢慢的交融最后合为一体,同时他的基因,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会慢慢的变化。”
此刻迟绪说不清楚自己是震撼还是惊惧,他只知道蔺晏卿没有死,或者说是他复活了。
迟绪强压下心里的躁动问:“他的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会慢慢的意识到自己不是常钰而是蔺晏卿,他的身体他的样貌,他的基因都会随之变化,他不会完全变成蔺晏卿,但是也不再是常钰。我也不确定他最后的基因会变成蔺晏卿还是常钰,但是大概率会是蔺晏卿,只留了一小部分保留了常钰。”
“也就是说那个原本的人会消失?”
蔺虞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
迟绪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许久过后他轻声问道:“那这对常钰公平吗?”
“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把身体留给有需要的人,也许也是一个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