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珩拿着手机愣了一瞬问:“我需要回电话吗?”
时倾摇摇头说:“先别动,我问问技术部那边有没有查到她的位置。”
封珩点点头,注意到许浔在阳台站了有一会儿没声了忍不住问道:“许浔,你怎么样了?”
“啊?我没事。我就是被那群傻缺气到了。”说着许浔回到了客厅,还不忘拍了拍窗帘。
至于为什么拉上窗帘,因为许浔得知叶岁失踪之后担心她爬到阳台突脸,十分钟前有个导演给他打电话,他去阳台接电话,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叶岁跳了下去。
时倾敏锐的察觉到许浔的脸色不对劲,他立刻意识到什么,还没等他说什么房门就被人拍的作响。
时倾去开门,门口是脸色同样不好的蔺虞。
“小鱼你怎么过来了?”
蔺虞的视线越过时倾看向封珩张口就来:“跟我走,底下有你的狂热粉丝,不知道哪个没事做的神经病给你地址爆出去了。”
封珩有些犹豫看向时倾,时倾点点头说:“你跟她去吧,技术部已经找到叶岁的位置了,她已经被抓捕归案了。”
封珩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那我收拾一下东西。”
“不用收拾了,你赶紧跟她走吧,我给你收拾。”许浔立刻说道。
封珩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时倾作为警察都说没事了,他自然也很放心,只拿了手机就跟着蔺虞走了,来到地下车库,白殊等两人上车之后直接驱车从后门离开了,离开车库的时候封珩隐约听见正门那边有人再吵,对此对蔺虞的说辞多了一分信服。
来到帝皇大厦,蔺虞将他带到三楼说:“租给你了,记得给我房租。”
“你为什么要帮我?”封珩问。
“还不是家里有个小朋友喜欢你,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她得委屈成什么样子?”蔺虞阴阳怪气地说。
“好吧,谢谢你,也谢谢常悦。”封珩虽然觉得尤其奇怪,但是想到有不少少爷小姐都这样追星也就没太怀疑了。
“行吧,我走了。”说完蔺虞离开三楼去了顶楼。
白殊缩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洞,蔺虞给他披了一条毯子安抚他道:“我去给你搞点改变记忆的药吧,你这样也不是个事。”
白殊倾倾摇头道:“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有点震撼。”
蔺虞揽着白殊的肩一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一边轻拍他的肩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我想去霍洛威。”白殊突然说道。
蔺虞手上动作一顿随后说:“我给你买票。”
白殊想了想说:“我记得林薇有一部戏要封闭拍摄对吧?”
“嗯,怎么了?”
“男主还没定?”
“好像没定,我没怎么管。”
“推荐封珩去吧。”
蔺虞蹙眉下意识想拒绝但还是点点头说:“行吧,和影后打戏,他就偷着乐吧。”
白殊有些无奈道:“其实我觉得他也挺厉害的。”
蔺虞耸耸肩说:“都一个样,我又不追星。”
“我饿了。”
“我让人送饭上来。”说着蔺虞拿着手机去了窗边打电话。
白殊拿出手机打了一个视频,很快对面出现一个金发碧瞳的男人,Zephyr Nova似乎还没睡醒,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中长卷发铺满了枕头,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搭在颧骨上,他眯着眼,像是不太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过了两秒才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
Zephyr Nova刚醒,眼睛还带着一层水雾,睫毛又长又密,半垂着,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晨光里不情愿地睁眼,他穿着一件米色的睡衣,领口的几颗扣子没有扣上,锁骨线条清晰。
光线昏暗,没有开灯。
“抱歉,我忘记你那边是凌晨了。”
Zephyr Nova坐起来打开床头的灯,平静地说:“没事,要看看SIREN吗?”
“是的,现在会麻烦你吗?”白殊有些愧疚,算算霍洛威此刻才凌晨四五点。
下一秒屏幕翻转,白殊看见一片白色,应该是Zephyr Nova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了,没过一会儿视频画面里重新出现Zephyr Nova的脸,他拿着手机下楼,来到地下室还没有开灯就能看见地下室正中央的圆柱水箱里泛着莹蓝色的光。
开灯之后,水箱里的人鱼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浮将脸贴在玻璃水箱上和Zephyr Nova的脸平齐。
Zephyr Nova拿来手机架,将手机架好,高度刚好能让人鱼看见屏幕里的白殊。
“peritos,好久不见。”
改名叫peritos的SIREN看清手机屏幕上的人之后,先是眼睛瞪大随后迅速在水箱里游了一圈当再次出现屏幕中时发出几个欢快的音节。
“gu!”
“过几天我去看你好吗?”
peritos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又开始在水箱里游动,他身上那些异常生长的鳞片已经全部拔出去了,身上留着难看的疤,原本属于腿的位置几乎完全变成鱼尾了,除去那些无法消除的疮疤几乎与小说里的人鱼形象别无二样。
白殊陪着peritos又聊了几句之后,手机被拿走,peritos双手贴在水箱上眼里带着留恋:“wu。。。”
Zephyr Nova已经换上工作时穿的白大褂了,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殊轻轻摇头说:“没什么事,我打扰到你了吗?”
Zephyr Nova平静地说:“不算打扰,我平常休息时间很短,长时间睡眠反而会头疼。”
“哦,那我们晚点见。”
“好。”
白殊挂断电话之后一抬头就看见蔺虞狐疑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原来他会说人话啊。”蔺虞失望地说,“我还以为Zephyr Nova不会说人话呢。”
白殊难得打趣道:“也许是因为他只是不在你面前说人话罢了。”
见白殊都开始开玩笑了,蔺虞也放心了很多说:“需要给你派几个人过吗?”
白殊轻轻摇头:“不用,Zephyr Nova会照顾我的。”
“哦,那你注意点别被他当成小白鼠做实验了。”蔺虞一边说着一边去开门。
肖承笙提着两个保温桶进来说道:“不好意思,来的有些急,只煮了白粥和鸡汤,我买的菜应该快到了,你们先吃,我再给你们炒几个菜。”
“还有鸡汤啊,半个小时炖的,不会是预制的吧?”蔺虞问。
肖承笙连忙解释道:“是我小外甥生病了,我给他炖的鸡汤,不过你们放心,我刚炖好还没来得及装你们就先打电话过来了,我想着他年纪小吃不了多少就给他留了一碗汤。”
蔺虞点点头说:“炒菜就算了,难为你亲自跑一趟,去找财务部报销。”
“好的老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照顾我的小外甥。”
蔺虞摆摆手说:“走吧走吧。”
肖承笙走之后,蔺虞打开其中一个保温桶,浓郁的鸡汤味伴随着热气溢出来,她给白殊倒了一碗汤说:“快尝尝,肖肖做饭特好吃。”
白殊无奈地笑道:“我知道,你自己也吃吧。”
“我就不吃了,看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十点吴妍来接你,你俩一起去霍洛威,她刚好要过去开个会,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去机场接你。”
“好。”
蔺虞跟白殊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当房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蔺虞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当电梯下行到达车库,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许浔。
“蔺小姐?方便等我一下吗?我给封珩送完行李就下楼,时警官让我们一起去一趟。”许浔说。
蔺虞抬了抬下巴双手抱臂没什么好气地说:“既然知道有事还不赶紧滚上楼,还要我帮你一起送上去吗?”
许浔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这就去。”
说着许浔推着两个28寸的行李箱走进电梯,等待期间蔺虞又拿手机把唐煜骂了一顿,至于为什么是唐煜,因为她心情实在不好,其他人都在帝京,只有唐煜不在。
而被骂了的唐煜只是回复了一个“?”。
许浔带着蔺虞去帝京公安总局一路上不敢说话,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打探蔺虞的情况,此刻的蔺虞给人一种呼吸也会被骂的既视感。
进入时倾的办公室之后,蔺虞看了一圈最后决定坐在时倾的桌子上,许浔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站着还是该坐着。
时倾对于蔺虞的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了,见许浔一直不坐说道:“坐吧。”
最后许浔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小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时倾率先发问。
蔺虞点点头说:“叶岁的dId是itsaesertza注射药物造成的,并不是因为童年创伤或者解离机制。”
“你怎么知道的?”时倾问。
“因为我后面又去查了叶岁当年杀人前后发生的事情,dId的人格‘分裂’只会出现在童年时期,但是叶岁发病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
许浔蹙眉道:“不对吧,我记得dId确实只会在童年时期‘分裂’人格,但是大部分dId患者都是在成年之后表现出来的。”
“dId只是会让患者出现不同的人格,但是并不会让某个人格凭空出现某种能力,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叶岁非常非常的瘦,她五年前自杀的时候整个人很瘦,她的力气也很小,就算她的人格力气很大,但也不会超出身体硬件的极限,以她的能力她根本不可能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之后全身而退。”
时倾沉默片刻没说话,因为他正在看当年的卷宗,叶岁的其中一个人格杀完人之后就离开了案发现场,案发现场是在案发后一个多小时才被发现的,当时法医说三名死者身上都有很明显的防御伤,最开始他们甚至认为不止一个凶手,就连在发现现场痕迹只有叶岁一个人的之后他们也怀疑只是对方很警惕。
真正让他们知道叶岁是凶手是警察在叶岁的房间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见时倾没有说话蔺虞又继续说道:“而且叶岁找到封珩的家之后并不是从正门进的,而是走楼梯去了顶楼,然后从顶楼爬下去的,叶岁的力气应该不足以支持她爬下去吧?你应该是亲眼看见叶岁被单手按住了吧?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年,但是这样一个人你真的觉得她能单杀三名成年男性吗?”
许浔也开始有点怀疑:“我记得五年前她当时跳楼之后还能往前爬几步,而且她的眼神很吓人但是下一秒又变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时倾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情已经不能用科学解释了。”
蔺虞强调道:“叶岁是为了防止自己伤害无辜才自杀的,这一切都是itsaesertza造成的,她不应该为此买单。”
时倾沉默片刻后说道:“所幸当时看见叶岁自杀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又都是警察,这件事情我会去处理的。”
许浔犹豫片刻后说道:“这件事能不能不让封珩知道?”
时倾看向他说:“为什么?”
“五年前叶岁跳楼的时候刚好落到封珩面前,从此之后封珩有严重的心理创伤,直到现在还没有好,如果他知道叶岁给他打完电话之后就跳了我担心他心理创伤会更严重。”
时倾沉默片刻后说:“我会对外宣称叶岁是在医院病逝的,叶岁自杀这件事我也会想办法压下去。”
“谢谢您。”许浔起身对时倾深深鞠了一躬。
时倾连忙说:“保护人民是我应该做的。”
蔺虞从桌上滑了下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岁也算是为人民服务了。”
“这话不是你想说的吧?”时倾问。
蔺虞耸耸肩没有回答。
许浔说:“我会厚葬她的,不过可能会隐去一些真实信息。”
蔺虞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是轻松地伸了个懒腰说:“好啦,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吃饭了,我哥今天不加班。”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时倾问。
“不用,我叫了车。”
……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当封珩凭借新剧斩获影帝之后,许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封珩,有个事想跟你说,但是你不要激动。”
封珩刚把外套脱下听见许浔的声音顿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叶岁离世了。”
封珩愣住了,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她在医院看完你的领奖仪式之后,照顾她的护士说她离世时是笑着的。对了,她给你留了东西,你想看看嘛?”
“嗯,看看吧。”封珩说。
许浔将一张纸递给了封珩,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很多他们的名字,那是叶岁在铃兰精神病院时活下来的唯一慰藉。
【封珩,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