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沉踏地面,凭深厚内劲极速突进,越过败退的灭绝,全然无视她的反扑之势,唯一目标,便是躲在树后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丁敏君。
今日周芷若一身清白、半生安稳,尽毁于此女妒火谗言。
杖责、禁足、污名、事后重罚,桩桩件件,皆由此起。满腔积压的怒火与愧疚,尽数锁定这罪魁祸首。
丁敏君见我煞气迫身、近在咫尺,早已魂飞魄散,慌忙提剑胡乱劈砍,剑招慌乱变形、全无章法,不过垂死挣扎。
我掌心八层龙象真气凝聚沉凝,刚猛之力蓄势待发,只待一掌落实,便可了结这场无端祸乱。
就在掌锋将落未落、生死瞬息之际——
林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亮急促的轻唤:
“住手!”
这一声清透婉转,穿透满林杀伐劲风,清晰落入耳中。
我滔天杀念骤然一滞,蓄势的掌力硬生生停在半空。
焚心怒火、刚猛煞气,在听见这道熟悉声音的刹那,瞬间收敛大半。
众人循声望去,林间小径走来一道素衣清瘦身影,正是本该被严密软禁、寸步不得外出的周芷若。
无人知晓,她自被两名峨眉弟子押回营帐禁足之后,始终心绪难安。
她太了解师父刚烈偏执、好胜护短的性情,也深知丁敏君心胸狭隘、必会持续挑拨煽火。她早已料到,师父定然难忍师门受辱的怒气,必会独自寻至林间与我生死对峙。
她更怕我心怀愧疚、护短至极,为替她洗刷冤屈、泄她委屈,不惜重创峨眉门人,彻底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从此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为阻两败俱伤、断绝血海深仇,周芷若一路隐忍屏息,凭借自身扎实内功,自行冲开被封住的周身穴道,挣脱看守束缚,一路疾步赶来,堪堪在这生死关头闯入林间。
她缓步踏入杀气密布的林地,目光先落我半空凝住的掌心,再看向持剑喘息、面色铁青的灭绝,最后扫过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丁敏君。
密闭幽林,瞬间死寂无声。
灭绝见她竟敢私自破禁、擅离囚帐,当众维护外人,怒极攻心,厉声呵斥:
“芷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解穴道、违抗师命、擅自出逃禁闭之地!你眼中可还有半分师门礼法!”
周芷若微微垂首,恭敬行礼,身姿端正,语气恳切却无比坚定:
“师父息怒。弟子知晓师父为此心生愤懑,前来林间问罪。可弟子更知,今日一旦生死相搏,便是峨眉与公子不死不休的死局,从此正邪未分,先结私怨,再无化解余地。弟子不敢坐视双方流血结仇,故而冒昧赶来。”
言罢,她抬眸望向我,眸光澄澈温润,带着几分轻柔恳求,轻声安抚:
“公子,够了。”
“此间种种,皆是误会纠缠、口舌祸乱。我从未怪你,从未怨你,更无需你为我再造杀业、自结强敌。”
“求你收手,放下杀念,莫要再为难我师门,也莫要让我左右为难。”
她话音轻柔,却字字入心。
我身负八层龙象般若功,掌可摧峰、力可撼岳,不惧倚天锋芒,不畏名门威压,不理江湖流言非议。
可我唯独不愿,让她身陷两难,满心煎熬,为我背负更多污名与责难。
心念微动,我缓缓散去掌心凝聚的浑厚真气,一身凛冽杀气尽数收敛,稳稳收回掌势。
一旁瘫坐地上的丁敏君,死里逃生,大口喘息不止,眼底深处,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阴毒与不甘。
灭绝立在原地,看着爱徒当众护着外人、阻拦自己清理门户,胸口怒火熊熊燃烧,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林间风止,杀伐骤停。
我不再看暴怒的灭绝,转身直面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的丁敏君,声音冷沉、字字铿锵,不带半分情绪,却压迫十足:
“丁敏君。”
“你屡次向灭绝师太高声诬告,咬定我与芷若私相通情、越礼苟且,败坏门风。”
“今日四下无人、林间清净,无外人可遮耳目、无流言可做依仗。”
“我且问你——你亲眼所见,我与芷若,究竟何时、何地,行过越礼苟且之事?”
“火海救人情急贴身,事后我即刻避嫌致歉,日夜恪守分寸、坦荡相待。你口中桩桩‘私情罪证’,皆是你凭空捏造!”
“你明知她清清白白、守礼端方,明知我只为报恩护人、从无半分逾矩。为何偏偏心胸狭隘、妒贤嫉能,一而再、再而三颠倒黑白、恶意诬陷,毁她清白、断她前程、陷她于不赦污名?!”
我目光锐利如锋,死死锁住她躲闪颤抖的眼眸,句句逼问、字字落地,当众撕开她所有伪装的大义凛然。
一旁灭绝闻言,身形微滞,眉心骤然一紧,沉默立在原地,静观对峙。
丁敏君浑身发抖、眼神慌乱,不敢与我对视,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半句先前理直气壮的构陷之言。
一旁灭绝闻言,身形微滞,眉心骤然一紧。
她纵横武林数十年,阅人无数,此刻见丁敏君眼神飘忽、面色惨白、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心中已然隐隐明白不对劲。
灭绝缓步上前,声音冷厉肃穆,当场沉声质问道:
“敏君,你如实回答!你先前所言句句凿凿,今日当着本座的面——你先前告发芷若与人私通、败坏门风,究竟是亲眼属实,还是你凭空捏造?!”
这一句,是掌门终审之问,再无模糊余地。
丁敏君浑身剧颤,牙关打颤,再也撑不住先前的强硬姿态,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她不敢再欺瞒师父,低头哽咽,再无半分底气:
“师、师父……弟子……弟子是……心生妒念……添油加醋……大半、大半是弟子凭空臆造……”
一语落地,林间彻底死寂。
所有构陷、所有污名、所有责罚、所有猜忌,全然子虚乌有。
灭绝瞳孔微缩,脸色瞬间铁青难看。
她竟因为弟子一己妒心、满口谗言,错罚亲传爱徒、错判清白、险些引发峨眉绝顶大战、结下无解死仇。
盛怒、羞恼、悔恨、难堪,尽数涌上心头。
灭绝再无迟疑,厉声宣判责罚:
“好!好一个嫉贤妒能、构陷同门、欺瞒师长、祸乱师门!”
“你心性阴毒、搬弄是非、颠倒黑白,险些毁我峨眉最杰出弟子清白与一生前程!”
“即日起,罚你面壁三月、禁足思过、鞭罚二十,撤除你师姐权责,闭门反省,终生不得再妄议同门!”
丁敏君浑身瘫软,泪水直流,不敢辩驳,只能伏地叩首领罚。
冤案终白,奸人受惩。
可灭绝转头看向我时,眼底依旧寒意森森,半分善意也无。
她知晓一切是丁敏君捏造,知晓芷若清白,却依旧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我一介局外人,屡次插手峨眉内务、当众震退自己、压迫峨眉弟子、坏她师门威严、折她倚天威名。
正邪对峙在前,外人压过峨眉在后,名门脸面,终究落了裂痕。
灭绝语气冷硬淡漠,不留余地:
“此事虽为谗言所误,芷若清白得雪。”
“但你一介无门无派散人,屡次私近我峨眉弟子、干预我门中之事、恃武欺压我派门人,已然逾越分寸。”
“今日暂且作罢。”
话音落,她转头看向一旁安然立着的周芷若,语气恢复师门威严:
“芷若,随我回营。”
周芷若微微侧目,看向我,眸光含着一丝歉意、一丝无奈,轻轻颔首。
她洗清污名、沉冤得雪,却依旧难逃师门管束,依旧要与我保持距离。
灭绝不再多言,转身携周芷若离去,背影冷肃决绝。
林间风落,杀局尽散。
小人受罚,清白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