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顶层。
几十个九门当家人跪伏在地。
脑门死死贴着名贵的波斯地毯。
沉重的呼吸声在大厅里起伏。
没人敢抬头。
直到那股压在脊背上的恐怖死气彻底消失。
解雨臣才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粉色高定衬衫已经湿透了。
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场决定地下世界格局的会议。
以最屈辱也最干脆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老九门这块牌子,彻底被碾成了姜家脚底下的灰。
北京六环外。
宏达废品收购站。
沉重的防爆大门发出刺耳的液压摩擦声,重重闭合。
彻底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地下三十米的军事堡垒里。
刺鼻的机油味和电焊的焦糊味混在一起。
巨大的冶炼室中间。
一排排红白蓝尿素袋被粗暴地倒空。
几百块切得方方正正的长白山青铜门残骸。
堆成了一座散发着青绿色铜锈的小山。
这些冰冷的金属块上,还残留着微弱的低语声。
那是沾染了世界“终极”气息的绝世材料。
密室深处。
姜御辰悬在离地三寸的半空。
月白长衫在密室的阴风里不起一丝褶皱。
他漆黑的眼眸扫过那堆青铜废料。
眼底泛起淡淡的冷光。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右手。
体内那股沉睡的上古烛龙血脉,轰然沸腾。
纯阳之火顺着掌心狂涌而出。
没有刺眼的红光。
只有一股将空间烧得扭曲变形的恐怖高温。
纯阳之火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裹住了那座青铜山。
“嘎——”
青铜块内部,传出几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凄厉惨叫。
那些附着在金属上的终极阴气和精神残渣。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被至阳的高温烧成了虚无。
青铜方块表面迅速泛起刺眼的亮橘色。
坚硬的金属开始融化。
化作一团庞大的暗金色液体,在半空中剧烈翻滚。
长白山地脉里积攒了万年的磅礴灵气。
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出来。
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线。
顺着姜御辰的毛孔,疯狂钻进他的体内。
脑海深处。
冰冷的机械音疯狂炸响。
“叮——”
“检测到青铜合金,地脉灵气吸收完毕。”
“天机堂神兵锻造图谱更新。”
“解锁重型镇渊级武器分支。”
“隐藏权限已触发。”
系统提示音还没落。
姜御辰微微偏过头。
密室最深处的黑暗里。
那排一直死寂的青铜休眠舱,突然传出沉闷的异响。
“咔咔咔。”
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
大块大块的铜绿从舱门上剥落,砸在地砖上。
第二排休眠舱的厚重舱盖,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姜破军还要恐怖十倍的煞气。
像决堤的黑水,狂涌而出。
密室地面的青石板,瞬间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寒霜。
姜破军站在密室门口。
独眼死死盯着那片弥漫的寒雾。
他那满是刀疤的粗壮右臂,下意识握紧了斩马刀的刀柄。
手背上青筋暴起。
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杀神,此刻都觉得后脖颈发凉。
这批老怪物,终于醒了。
雾气散开。
三道诡异的人影从休眠舱里跨了出来。
动作僵硬,带着百年未动弹的陈腐气味。
走在最左边的。
是个佝偻着背的干瘪老太婆。
内门咒术与蛊毒长老,姜鬼姑。
她裹着一身破烂的黑布衫。
手里拄着一根惨白的人腿骨。
脸上满是核桃皮一样的褶皱,眼眶深陷。
只有一点幽绿的凶光在闪。
她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黄色的浊气。
几只带毒的黑色甲虫,顺着她的袖口爬进爬出。
中间那个。
是个穿着发黄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内门奇门大宗师,姜太玄。
他手里端着个裂了缝的木质罗盘。
手指细长得像皮包骨的枯枝。
他脚底下的白霜,竟然随着他的步伐,自动避开了一个八卦的形状。
这人精通风水杀局,能把死地盘活,能把生门做绝。
右边那道影子,最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内门暗杀魁首,姜影。
他浑身裹在紧身的灰色夜行衣里。
整个人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呼吸频率几乎为零。
手里倒提着两把薄如蝉翼的透明短剑。
走在冰霜上,连半个脚印都没留下。
这三个人。
随便拎出一个,都够把整个九门和汪家的祖坟来回刨上几十遍。
“内门第二堂。”
姜太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
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膝盖磕在冰霜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叩见族长。”
姜御辰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寸。
他收回右手。
半空中那团提纯完毕的“终极合金”溶液,瞬间冷却。
化作几百块泛着暗金色流光的金属锭。
重重砸在地上。
砸碎了地面的白霜。
“去外面熟悉熟悉筋骨。”
姜御辰薄唇微动,语气淡漠。
“别碍着天机堂干活。”
三人低头领命。
起身退出了密室。
地下堡垒的宽阔广场上。
炉火烧得通红。
风箱呼呼地拉着。
姜天工干瘪的嘴唇上叼着半根没点火的劣质烟卷。
老头把头上的旧安全帽往后推了推。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黑灰。
“都给俺麻溜点!”
姜天工拿半米长的钢制卡尺,在一个徒弟屁股上抽了一下。
“这可是沾了地脉的好料子!”
“炉温再给俺加高两百度!”
几十个天机堂的村汉光着膀子。
汗水混着炭灰流满全身。
他们拿着巨大的铁钳,把那些暗金色的合金锭,一块块扔进高温熔炉里。
幽蓝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金属。
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姜大锤蹲在熔炉旁边。
两百斤的流星锤被他随便扔在脚边。
生铁锤头上已经有不少生锈的裂纹。
那是砸塌万奴王脸骨留下的磕碰。
大锤拿满是油污的毛巾擦了擦脸。
“天工叔,俺这锤子轻了。”
大锤咧着黄牙抱怨。
“砸那雪山大虫子的时候,震得俺手腕子发麻。”
“你给俺多掺点新料,弄个压秤的!”
姜天工往地上啐了口黄痰。
“就你事多。”
老头走到一口巨大的模具前。
手里握着个遥控器,按下开关。
熔炉的底阀打开。
滚烫的暗金色合金液,像一条咆哮的火龙。
顺着耐火槽,直接灌进了那个特大号的锤头模具里。
“呲啦——”
大团白烟升腾。
水汽呛得姜天工连咳了好几声。
他拿袖子胡乱扇了扇面前的烟雾。
半个小时后。
液压机强行撬开模具。
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金色天然纹理的巨大铁锤。
带着恐怖的高温,砸在青石板上。
地面直接被砸塌了一个深坑。
姜大锤两眼放光。
这玩意儿比他之前的流星锤足足大了一整圈。
锤面上没有尖刺,全是沉重粗暴的钝角。
末端连着一条手腕粗的暗金锁链。
“这叫陨星锤。”
姜天工拿着卡尺敲了敲锤面。
发出沉闷的金属闷音。
“掺了青铜和秦岭神树的精金。”
“一锤子下去,连虚空都能给你砸出个窟窿。”
姜大锤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大手一把攥住滚烫的铁链。
“起!”
他大吼一声。
两条胳膊上的青筋瞬间暴突,肌肉撑得快要炸开。
几百斤重的陨星锤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哎哟。”
大锤脚底下一滑。
这分量超出了他的预判,差点闪了老腰。
他赶紧双腿扎了个马步,稳住身形。
“好家伙,真压手!”
大锤兴奋得直搓牙花子。
他单手抡起陨星锤,在半空中随意挥拉了半圈。
“嗡——!”
沉闷的音爆声瞬间炸开。
锤头划过的轨迹,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一股狂暴的风压,直接把旁边几个空汽油桶掀飞出去十几米远。
撞在墙上砸得凹陷进去。
姜二狗吸溜着清鼻涕跑过来。
手里举着一把刚出炉的暗金色重型液压剪。
剪刀刃口泛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光。
“大锤叔!俺这剪子也换新了!”
二狗拿剪子对着旁边一根报废的承重工字钢,随手一夹。
“咔嚓。”
十公分厚的钢材,像切面条一样被轻松铰成两段。
切口平滑如镜。
整个广场上热火朝天。
姜翠花也拎着一把新打的暗金大铁铲,乐得合不拢嘴。
外门村汉们的装备,迎来了跨越式的暴力升级。
这座地下三十米的废品收购站堡垒。
在震天的锻打声和狂热的呼喊声中。
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战争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