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打着旋儿。
刮过大西北荒凉的黑石戈壁。
半空中。
姜御辰悬浮在虚无里。
双脚离地三寸。
月白长衫在强风里,连一丝褶皱都没起。
他背着右手。
漆黑的眼眸扫过前方那几百根高科技机炮枪管。
左手修长的手指探出袖口。
冷白的大拇指,对着下方的虚空。
轻轻往下压了半寸。
动作慢条斯理。
没有任何蓄力。
空气猛地一沉。
像是一面几万吨重的生铁墙,结结实实地从天上砸了下来。
“嘎啦——!!!”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开。
连成了一大片。
前方沙丘上。
几百辆重型装甲车的高精度炮管。
在一秒钟内,全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酸响。
像是被一台无形的重型液压机当头砸中。
粗大的特种钢炮管,齐刷刷地从中折断。
金属纤维强行撕裂。
切口处向内死死凹陷。
“哐当!哐当!”
几百个沉重的炮口,重重砸在车体的防静电装甲板上。
装甲板瞬间凹进去一个大坑。
防静电涂层被砸得四下崩飞。
刺眼的火星子溅了一地。
上一秒还指着姜家车队的金属风暴。
瞬间变成了一堆抬不起头的废铁棍。
炮塔的液压轴承全部爆裂。
往外喷着高温的白色汽油味。
第三辆重卡的生铁车斗里。
吴邪瘫在防滑钢板上。
他大张着嘴。
肺里的氧气像是被那股无形的压力一起抽干了。
胸腔骨扯得生疼。
他双手死死扒着生铁栏杆。
指节压得毫无血色。
掌心被栏杆硌出深深的红印子。
胃底一阵剧烈痉挛。
没吐干净的酸水顺着食道再次往上顶。
吴邪猛地侧过身。
“呕——”
干呕出一口泛苦的黄水。
水滴砸在暗金履带上,呲啦作响。
他眼白上全布满了红血丝。
几百根现代化火炮,半秒钟变成了废铁。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旁边。
王胖子蹲在角落。
双手死死捧着那个擦得锃亮的缺口搪瓷缸。
缸子里的热水剧烈晃荡。
溅在胖子的黑手背上,烫红了一片皮肉。
他连躲都没躲。
大腿上的肥肉疯狂打摆子。
装甲阵地最中间。
一辆十几吨重的防爆指挥车里。
“它”安插在白道的头目瘫在真皮座椅上。
他上下两排大板牙疯狂打架。
“咯咯咯咯。”
细碎的骨骼碰撞声,在车厢里回荡。
头目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全军火炮瞬间报废的实况。
膀胱猛地一缩。
括约肌彻底失守。
一股温热的尿水,顺着高定西裤的裤腿直接浇了下来。
淋在名贵的羊毛脚垫上。
狭窄的车厢里。
空调冷气吹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头目大口倒着气。
肺管子呼哧作响,像是拉破的风箱。
冷汗顺着下巴颏往下淌。
他双手发抖。
一把抓起操作台上的军用对讲机。
手指头连着滑了两次,才死死按住通话键。
“呼叫战区!”
头目的嗓子彻底破了音。
透着漏风的沙哑。
他对着麦克风狂吼,唾沫星子喷在塑料外壳上。
“坐标094!”
“请求战术导弹覆盖!”
“无差别轰炸!马上!”
对讲机里全是“呲呲”的电流杂音。
通讯信号早就被强行掐断了。
车队前头。
姜武曲光着膀子,站在碎石堆里。
他打了个响鼻。
两股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吵吵啥。”
姜武曲眉头拧成个大疙瘩。
嗓门粗砺,像在锯硬木头。
“几块破铁皮,还挡在马路当腰。”
大腿古铜色的肌肉瞬间暴突。
青筋像树根一样盘在小腿肚上。
他迈开大脚丫子。
大步流星往前走。
前面。
是一道几公里长的粗大铁丝网。
上面缠满了锋利的不锈钢倒刺。
姜武曲连躲都没躲。
大脚丫子直接趟了过去。
“崩啦!”
几指粗的钢丝绳。
被他粗糙的大腿皮肉硬生生崩断。
断裂的钢丝在半空中疯狂抽打。
锋利的倒刺刮在古铜色的腱子肉上。
崩出几点耀眼的火星子。
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几步跨到那辆防爆指挥车前。
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像一座黑铁塔。
挡住了车窗外的阳光。
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
头目瘫在尿水里。
抬头看着车窗外那个光膀子的巨汉。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血压直冲脑门。
姜武曲右腿猛地抬起。
大脚丫子对准防弹车门。
一脚狠踹了上去。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十几吨重的装甲指挥车。
半米厚的防弹车门直接往里凹陷出一个大坑。
庞大的车身拔地而起。
四个粗大的防爆轮胎同时离地。
在干硬的沙地上。
指挥车横向翻滚。
“哐当!哐当!哐当!”
连着滚了三圈。
碾碎了大片的黑岩石。
最后“嘎吱”一声。
四轮朝天,死死砸在沙窝子里。
车顶的雷达天线全碎成了塑料渣子。
车厢里。
头目摔得七荤八素。
脑袋重重磕在仪表盘上。
额头磕破了一个大口子。
暗红色的血水瞬间糊了满脸。
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大张着嘴。
舌尖被生生咬破。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涌满口腔。
头目连滚带爬地踹开变形的车窗。
玻璃碴子扎在手背上。
鲜血直流。
他强撑着从车壳子里爬出来。
双腿软得像烂泥,直接跪在碎石地上。
周围。
几百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全端着枪。
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枪管发抖。
但没人敢开火。
所有人都在干咽着发咸的唾沫。
头目趴在地上。
死死攥着那个没信号的对讲机。
两眼布满红血丝。
汪家已经没了。
他不能让这群怪物活着走进沙漠。
他大口喘着粗气,准备下达全员玉石俱焚的死命令。
哪怕拿人命填,也要把推土机堵住。
“给俺让让。”
一道破锣嗓子在风沙里响起。
姜天工披着那件领口磨破皮的旧雨衣。
趿拉着一双底子快磨穿的解放鞋。
从推土机旁边走了出来。
大脚丫子踩着沙子,发出“吧唧”的动静。
老头吸溜了一口清鼻涕。
干巴的手指头在雨衣内兜里摸索。
“啥破阵仗。”
姜天工嘟囔着。
满脸的不耐烦。
“拦着俺家推土机的道,烧的全是柴油钱。”
老头的手从内兜里抽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块黑乎乎的铁牌子。
铁牌子上长满老锈。
边缘全是磕碰的豁口,还沾着点干涸的黄泥。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头目一眼。
胳膊随意一抡。
就像村里老农往地沟里扔一块没用的坷垃。
铁牌子脱手飞出。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直直砸向趴在地上的白道头目。
“啪!”
生锈的黑铁牌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头目的脑门上。
力道不大。
但正好砸破了刚结痂的油皮。
暗红色的血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滴在鼻尖上。
铁牌子从他脸上滑落。
掉在碎石地里。
发出“当啷”一声沉闷的脆响。
头目双手捂着流血的脑门。
大口倒着气。
肺叶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带血的后槽牙,视线穿过血水。
落在地上的铁牌子上。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生铁。
生锈的表面上,隐约刻着几个古老的甲骨文。
笔画深陷,透着一股陈年的沧桑味。
头目的视线定格在甲骨文上。
呼吸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连咳嗽都忘了。
双腿猛地一软。
膝盖骨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