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陈小龙一声暴喝,状若疯魔!
他死死攥着那捆温润如玉的竹简,指节因用力而嘎吱作响,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就是这个!
他有一种疯子般的直觉,花果山所有问题的答案,全在这一卷里!
扯开麻绳,竹简“哗啦”一声展开。
《花果山灵脉供应协议》!
六个大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陈小龙的脑门上!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收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贪婪地,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甲方:天庭南天门资产管理局。
乙方: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花果山福地。
协议规定:为维系三界稳定,彰显天恩浩荡,甲方需每年向乙方输送定量灵气,用以维持其“仙山福地”之根基!
协议期限:三千年!
起始日期——大圣被压五行山下那一年!
“三千年!”
陈小龙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一股狂喜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环顾着这堆积如山的“故纸堆”,脑中闪过的不再是历史,而是一份份闪着金光的铁证!
《东海水晶宫兵器租借合同》,租借定海神针铁,租期“直至宇宙洪荒”,租金仅为花果山水蜜桃一担,最绝的是备注: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
老龙王这是被坑瘸了腿啊!
《地府销户文书·加急》,更狠!直接划掉生死簿上所有猴属之名,批复人:地藏王菩萨!批复意见:准!
连地府都给他背书!
还有“齐天大圣任命书”、“蟠桃园承包协议”、“天河水军演习冲撞花果山赔偿清单”……
这一桩桩,一件件!
这哪里是只会打打杀杀的妖王?这分明是把三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顶级法务巨擘!是大圣爷留给猴子猴孙最硬的底牌!
而现在,这张底牌就在他手上!
三千年!从大圣被镇压,到西游结束,再到如今,时间才过去五百多年!
协议仍在有效期!天庭就必须履行输送灵气的义务!
花果山如今的破败,根本不是什么气数已尽,而是天庭赤裸裸的单方面违约!
那个狐妖所谓的“上头”,在白纸黑字的合同面前,就是个屁!
“哈哈……哈哈哈哈!”
陈小龙再也忍不住,仰天狂笑,笑声在石厅里回荡,震得火把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着这份协议拍在凌霄宝殿的桌子上,指着玉帝鼻子骂他老赖的场景!
他仿佛已经看到,狐妖被天兵天将按在地上,绝望求饶的凄惨模样!
赢了!
这场官司,赢定了!
他激动地继续往下翻,要找到最关键的“违约责任”条款,他要让天庭连本带利地把欠花果山的,全都吐出来!
然而,当他读完手中这片竹简,准备去拿下一片时,手,却捞了个空。
没了。
下面的内容,没了!
陈小龙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竹简的末端,那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麻绳。
记载着“续约条款”、“违约责任”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的几片关键竹简,不翼而飞!
就好像……被人从中间,用最精准的手法,齐刷刷地抽走了!
“不……不可能!”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前一秒还在云端之巅,下一秒就被打入了无间地狱!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疯!
“怎么会这样?!”
他疯了一样在竹箱里翻找,把所有的竹简都倒了出来,一片一片地检查,指甲都翻裂开来,鲜血染红了玉简。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都给我找!”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着旁边吓傻了的尖嘴和长毛嘶声咆哮。
“把这堆东西给我翻个底朝天!就算是一小块碎片,也要给我找出来!”
整个石厅顿时乱成一锅粥,猴子们惊恐地翻找着,却不敢靠近双眼赤红的陈小龙。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个苍老的身影,端着一盘野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仿佛鬼魅。
是老猴白须。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陈小龙摊开的那份《灵脉供应协议》上。
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双似乎永远都睡不醒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的不是惊惧,也不是悲哀。
而是一种……早已预见此事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滚动,似乎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但最终,那股冲动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藏着五百年的冰霜与风雪。
放下果盘,他佝偻着身子,转身就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站住。”
陈小龙的声音响起,没有咆哮,却冰冷得像一把刀。
老猴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陈小龙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他没有去看老猴的脸,而是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老猴那双干枯瘦爪、布满老茧的手。
“是你,拿走的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白须的身子猛地一颤,躲闪的目光瞬间被惊恐占据。他想把手藏到身后,却已经晚了。
陈小龙抬起头,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他的眼睛。
“回答我!”
白须的嘴唇哆嗦着,眼皮疯狂耷拉下来,仿佛要遮住所有的秘密。他沉默了许久,沙哑的嗓子里才挤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
“有些事……知道了,也没用。”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不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蹒跚着冲出了石厅。
那背影,不再是孤单,而是充满了仓惶的恐惧。
知道了……也没用?
陈小龙僵在原地,冰冷的五个字,像五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残缺协议。
到底是什么样的“违约责任”,会让一只在这里守了五百年的老猴,恐惧到连真相都不敢说出口?
天庭,到底在协议的最后,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