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金控委贷专户。”
祁同伟把定时设备拍下的第三帧传到加密终端。
秦风将截图与清算凭证并排归档,回拨电话:“原片交巡视组,中心只留哈希校验值。清运车进入第三个路口再查,执法记录不得中断。袋口那半张支票由两名见证人共同提取,谁也别碰第二次。”
话筒归位,林建国推门送入一张来访单:“省金融办罗副主任到了,带着四亿元展期协议。他要求单独谈,还带了您的干部考察征求意见表。”
秦风扣上卷宗:“请他进来。征求意见表也带进来,既然有关,就别藏在皮包里。”
罗敬川进门便将两份文件并排压下。
展期协议摆在秦风面前,干部考察日程放在右侧,上面盖着“暂缓配备”的章。
他点了点征求意见栏:“全省重大项目需要接续,四亿元只展期十二个月。绿章今天盖,正职考察也能少一道阻力。”
秦风翻到协议第九页,初审栏已被标成红色:“谁要求中心改变初审结论?”
“这是省里的协调意见。”
“文件呢?”
罗敬川把皮包拉到腿边:“有些协调留在纸上,反倒增加误解。你正处在考察期,先把事情办成,对大家都有交代。”
四亿元一旦出事,终审签字会进入问责卷宗,任命公示救不了签字人。
对方拿正印换绿章,还想把交换留在办公室内。
秦风拉开抽屉,取出五人复议规程,按下桌面召集键:“项目存在重大争议,启动公开复议。罗副主任代表提请单位列席,请准备陈述。”
罗敬川按住协议:“我来找你协调,谁让你开会了?”
“规程第三条,外部单位要求改变风险结论,必须转入记名表决。”
秦风把备案页推过去,“市委签发,省深改领导小组备案。您可以撤回项目,中心会在撤回栏登记。继续申请,就按程序走。”
五名复议成员都在楼内核验油气集团台账。
省审计厅赵组长先到,人行业务处长与法学专家随后入席。
林建国架起记录设备,将投屏编号、参会名单和材料页码录入会议日志。
罗敬川扫过空出的陈述席,手仍压着那张考察表。
秦风翻开会议记录:“第一项,确认提请主体。罗副主任,您以省金融办名义要求复议,是否具备书面授权?”
“我受领导委托。”
“请签字确认。”
罗敬川拿起笔,又把笔放回桌上:“你先审项目,授权手续可以补。”
“提请主体不签字,会议终止,初审否决意见自动生效。”
罗敬川盯了秦风片刻,抽过确认单写下姓名。
林建国收走原件,当面编为复议材料第一号。
秦风这才示意审查处投屏。
偿债测算表占满屏幕,未来十二个月确认流入六亿二千万,到期债务与刚性支出合计五十一亿元。
审查处负责人翻开底稿:“申报材料把二十七亿元关联方应收款列为还款来源,付款方与融资主体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支配。另有十八亿元财政补助,未取得预算指标。扣除重复计算,资金缺口四十四亿八千万。本次展期只会推迟风险确认,化险金额为零。”
罗敬川截住汇报:“重点能源项目不能只算账面。四亿元不新增本金,银行也愿意续贷。中心盖章,先保项目不断。地方改革要顾全局,不能拿几组模型挡住省里的安排。”
人行业务处长将银行函抽出来:“银行写的是有条件续贷,条件第一项就是防控中心出具无风险意见。你们把银行意愿当成前提,银行又把中心意见当成前提,这四亿元由谁承担最终风险?”
罗敬川转向法学专家:“能源保障涉及公共利益,特殊事项可以特办。”
法学专家把协议推回:“请提供特殊事项的授权条款。现行文件只允许压缩审核时间,未授权任何单位删除偿债审查。公共利益也需要预算依据,尚未列入预算的补助不能登记成收入。”
罗敬川扯松领带结,又把干部考察表移到秦风正前方:“秦主任,正职人选还在征求意见。省金融办的评价会进入组织材料。一个项目能否协调,足以说明干部有没有全局观。你今天留下余地,我回去也能替你留余地。”
秦风把考察表转交记录员:“会议记录新增一项,提请单位将干部考察评价与业务审批结果挂钩。罗副主任,请核对原话。”
罗敬川站起半身:“我只提醒你服从组织协调。”
“更正内容也录入。”
秦风按下回放键,“您可以撤回前一句。撤回记录、原始录像和本次更正一并封存,抄送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
罗敬川的手停在皮包扣上,再未碰那张考察表。
赵组长抽出原本夹在材料中的表决票,在否决栏签名。
法学专家核完授权目录,也交出记名票。
人行代表按住测算表复核数字。
监督员逐张展开,前四票全部反对展期。
秦风等票数登记完,在第五张票上写下否决意见。
监督员报出结果:“应到五人,实到五人。有效票五张,反对五票。四亿元展期申请全票否决。”
林建国收起原先准备的情况说明,将五张表决票装入专用档案袋。
赵组长在中立意见栏划掉“保留”,改签“程序完整”。
终审否决通知书当场打印。
秦风核对项目代码与金额,交由专人压下钢印。
登记员把文件编号写入备案簿,又将送达回执摆到罗敬川面前:“请签收。拒绝签收也会记录,由两名见证人确认送达。”
罗敬川签下名字,抓起皮包朝外走。
转身时,一张项目复核单从夹层滑落。
门被甩开,内线红机连响三次。
秦风拾起复核单,拿起听筒。
易学习只报了一句:“大风厂改制档案室清晨遭人撬动,封条还在,锁芯已经被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