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沈星垂家,三轮车吱呀一声刹停,赵猛和沈望海二话不说,一人抄起一只筐子就往院子里搬。沈星垂站在老槐树的影子里瞅了一眼,随口吩咐道:“行了行了,你俩赶紧滚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过来吃烧烤。”
俩人一听有烧烤,嗷地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脚步声都还没在巷子口消失呢,沈星垂已经悠哉悠哉往院里走了两步,指尖在虚空中随手一划——系统面板无声浮出,流光如瀑,在半空中展开一页幽蓝色的光幕。
他心念一动,海水便从系统空间里倾泻而出。那股水流澄澈得像天上扯下来的云絮,恒温恒盐,菌落和浮游生物的比例都被系统调整到了黄金数值。水中甚至隐隐飘着一丝咸香的海洋气息,是那种让人闻一口就觉得毛孔都舒展开了的鲜气。
院子角落里盘着一方老旧的混凝土鱼池,灰扑扑的,是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鱼池。池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毛茸茸地铺了一层,像披了件绿绒袄。但结构倒是结实得很,几十年风雨没把它冲垮,水泥面上连条像样的裂缝都没有。沈星垂直接用系统海水把它上上下下涮了三遍,水流像开了灵智似的,自动裹挟着青苔淤泥往排水沟里钻,片刻功夫,池底就露出原本灰白洁净的水泥面。阳光斜照过去,泛着一层冷润的亮色。
他拍了拍手,又点开系统商城,翻出一台标价五千积分的小型增氧循环机组。银白色的机壳,入手沉甸甸的,质感绝不像凡物。沈星垂眼皮都没眨直接兑换,插上电,循环泵发出一声温吞的嗡鸣——紧接着,池底的纳米曝气盘“咕嘟咕嘟”地吐出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水波一圈一圈漾开,像一锅正在被轻轻搅动的翡翠汤。
前后不过五分钟的光景,这座荒废了十几年的老鱼池竟焕然一新。澄澈的海水在老石榴树的浓荫里波光潋滟,微风一吹,水面细碎地闪着光,像撒了一池碎银子。
沈星垂把筐里的鲍鱼海参分门别类地放进池子里。黑鲍一沾水就沉了底,壳面上的藻类和藤壶碎屑被水流一带就轻轻脱落,露出那深褐带紫斑的漂亮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亮。普通海参也舒展了身体,肉刺一张一缩,显然对这新环境满意得很。最后入水的是那两条白玉海参——它们慢吞吞地滑进池底,乳白色的参体柔软得像刚揉好的糯米团子,在水流中缓缓舒展、微微摆动,与池底那些灰扑扑的同类一比,简直像两位天上下凡的仙童。
“哎呦卧槽!”
院门口传来赵猛的大嗓门。他和沈望海换好衣裳回来了,一瞅这满池子活蹦乱跳的好货,俩人双双愣在门槛边,眼睛瞪得溜圆。
赵猛连滚带爬地凑到池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水温,又盯着那一串串均匀上冒的气泡看了半天:“哥,你这池子啥时候收拾的?我下午过来还没见动静呢!这水清得跟玻璃似的,比我家自来水管出来的都干净!”
沈望海更是绕着池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我滴个乖乖!这增氧泵我在镇上水产店里见过,标价大几千呢,哥你啥时候下的血本?”
“早买了,一直搁杂物间吃灰,今儿正好派上用场。”沈星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了个淡,顺手从池子里捞了几只个头适中的黑鲍出来,“别光杵那儿看了,烧烤架在后屋,赶紧去搬出来。今晚把这几只鲍鱼也一起烤了,犒劳犒劳你俩。”
“得嘞!”
两人应声就冲进了后屋,动作快得像恶狗扑食。烧烤架是老式的铸铁圆炉,直径得有个半米多,四条粗腿稳稳地扎在院子的石板地上。赵猛抱了一捆果木炭,蹲在那儿扇蒲扇扇得满脸通红,火星噼里啪啦地蹦出来。沈望海则把冰箱里存着的羊肉串、鸡翅、土豆片、韭菜全翻了出来,满满当当码了一不锈钢托盘,红红绿绿地铺了一桌。
沈星垂拎了几只鲍鱼到水龙头边,蹲下身,手里捏着一把窄刃小刀。那刀刃刚碰上鲍鱼壳的边缘,他的手腕就轻轻一旋——刀锋顺着弧线滑入,撬开壳盖,一整块肥厚的鲍鱼肉便被完整剜了出来,软白透亮,犹带着海洋的鲜气。内脏去掉,壳却留着——岛上人家都有攒漂亮鲍鱼壳的老习惯,攒多了穿成风铃挂在廊下,风一吹就“叮铃当啷”地响,那声音,比什么都好听。
处理到第三只鲍鱼的时候,沈星垂的刀尖忽然停住了。
他眉头一挑,屏住了呼吸。
透过系统赋予他那一层玄妙的感知能力,他清晰地“摸”到了一团异样的存在——就在鲍鱼闭壳肌附近,藏着一小块硬邦邦的东西,圆润光滑,密度和软肉的质感截然不同。就像黑暗里摸到一颗温热的石子,那种触感太鲜明了,不容他忽略。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剖开那层薄薄的肉膜。
“嗒”的一声轻响。
一颗圆润的珠子滑落出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沾着黏滑的体液,在院子昏黄的灯光下泛出一层温润的珠光。
沈星垂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正圆。
近乎完美的正圆。
直径大约一厘米出头,表面细腻光滑,一丝瑕疵都找不见,通体泛着浅粉色的光泽——像晚霞凝成了一滴露水,温吞又温柔地躺在他掌心里。
他嘴角微微一勾,忍不住轻笑出声。
接着处理第四只鲍鱼,这次他有了准备,感知一放出去,果然又找准了目标。刀尖探进去不过两秒,另一颗珠子滚落出来——但这一颗形状别致得很,不是正圆,而是呈一枚月牙形的弧片,薄薄的,边缘天然打磨得光滑如玉,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通体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晕,像从天上捞下来的一弯新月。
“赵猛!望海!你俩过来!”
赵猛扔掉蒲扇冲过来,脑袋差点怼到沈星垂掌心前:“卧槽卧槽卧槽!鲍鱼珍珠?还他娘的一下俩?哥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沈望海把刚穿好的羊肉串往托盘上一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整个人几乎趴在沈星垂肩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鲍鱼珍珠本来就少见!正圆的更是十年八年碰不上一颗!哥你今天是被菩萨开过光了吧?!”
赵猛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颗粉色正圆珠,声音都压轻了八度:“我去年听一个老渔民说,有人在鲍鱼里开出一颗绿豆大的,形状还不怎么圆,都卖了八千多块。这颗……这颗少说得翻十倍不止……”
沈望海忽然“噌”地站起来,激动地扭脸看向池子里剩下的几十头鲍鱼:“那还等啥?!全开了啊哥!万一里头还有呢!”
“别别别!兄弟你冷静!”沈星垂赶紧一伸手把人薅住,“这种玩意儿纯看命,开出两颗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你把剩下的全宰了也未必能再找出一颗来。更何况这些鲍鱼活蹦乱跳的,明天拿去卖新鲜的,比宰了取珠子划算得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望海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笑:“也对也对,是我上头了,嘿嘿。”
赵猛把两颗珠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递还给沈星垂,语气里都带了点郑重:“哥,你收好了。这东西越放越值钱,到时候找个靠谱的地方出手,别被人坑了。”
沈星垂点头应下,用一块干净软布把两颗珍珠裹好,放进里屋抽屉深处,还顺手上了把锁。
等他再出来时,烧烤架上的果木炭已经烧得通红透亮,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炭块“噼啪”作响,一股果木燃烧的清甜香气混杂着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把整个院子都熏暖了。
他拿起收拾好的鲍鱼肉,切成厚片,用竹签串了,刷了一层厚厚的蒜蓉辣酱,搁在炭火上翻烤。高温一逼,鲍鱼肉边缘迅速卷曲,微微焦黄,香气“滋啦”一声炸开,浓郁得直往鼻腔里钻。羊肉串上的肥油滴到炭火上,激起一小撮白烟,“嗤”地升腾而上,被海风一吹,散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