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正坐在一旁拧着湿透的裤腿,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却被村长爷爷笑着拍了拍肩膀:“星垂啊,大家伙儿都念叨你呢。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村长压低了声音,“乡亲们捡了这么多海货,零散着拿去外面卖,肯定被商贩狠狠压价。你不是认识上次那个收鱼的女娃子吗?能不能问问她收不收?最好是能一趟全收了,省得乡亲们各家跑断腿还卖不上价。”
沈星垂二话没说,当场掏出手机拨了陆星汐的号码。
电话响了挺久,那头才接起来。陆星汐的声音带着开会时那种压着嗓子的克制:“怎么了?我正开会呢。”
沈星垂赶紧道:“没打扰你吧?就一件事,昨天那场暴风雨把青澜岛这片礁石区刮上来了海量海货,全村两千来口人都去捡了,每家每户少说几十斤,多的上百斤,品种也杂。海参鲍鱼螃蟹贝类全有。你那边能不能收?”
陆星汐一开始没当回事,正在翻会议材料的指尖都没停:“行啊,那我让人过去看看……”
沈星垂听出她语气里的轻飘劲儿,连忙打断:“汐姐,你得重视起来。我给你说认真的——我们村两千多人几乎都去了,海货堆得跟小山一样,好东西一点不比正常出海的渔获少。你光派一两个人来根本不够,得带足人手,备足现钱,最好再拉条大船来。”
陆星汐的手终于停了,语气里浮起一丝诧异:“真有那么多?”
“我给你发照片,你自己看。”沈星垂挂了电话,挑了几张最有冲击力的图发过去——满滩海货的特写,村民扛着麻袋的背影,礁石区人山人海的远景,还有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品种分明的货品。
照片发过去不过十几秒,陆星汐的电话就打了回来,语气明显变了调:“等着,我马上亲自带人过去。你让大家把货整理好,全部拉到码头集合,千万别混装,分门别类放。”
沈星垂应了一声,转头冲大家一挥手:“陆老板收了!全部拉到码头去,分类打包,准备过秤!”
村里顿时沸腾起来,家家户户扛着麻袋、推着板车就往码头涌。有人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干粮,可脸上的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亮。
另一边,陆星汐“啪”地合上会议本,站起身来扫了一圈会议室里满脸困惑的下属:“会议暂停。所有人,能动的全跟我去码头。另外,联系船务那边,调一艘大一点的船过来,立刻出发去青澜岛收海货。”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青澜岛?那岛上拢共才一两千人,能有多少货啊,至于这么大阵仗……”
“陆总说了照做就是,别废话。”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赶紧收拾东西跟上。
陆星汐自己带着几个人率先驱车赶往码头,经过酒店门口时,她忽然顿了一下,转头对秘书吩咐了一句:“去后厨,打包一份早餐带着,热乎的。”
秘书愣了一下,没多问,快步跑了进去。
快艇在海面上劈波斩浪,不到一个钟头就靠上了青澜岛的码头。
陆星汐跳上岸的瞬间,脚步就顿住了——码头上人头攒动,一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影和堆叠如山的麻袋。村民们虽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里亮得像装了灯泡,兴奋的交谈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而那些摊开来的海货,品质之好、数量之多,让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酒店老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阵仗,比一条中型渔船出海一次的收获还要夸张。
她迅速定了定神,扬声安排手下的人分组上秤、验货、登记付款。然后她手里拎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沈星垂面前。
沈星垂还穿着那身湿漉漉的衣服,裤腿卷到膝盖,脚上糊满了泥沙,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陆星汐看着他这副狼狈又精神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把早餐袋子塞进他怀里,语气故作嫌弃:“你看看你,浑身湿哒哒的也不知道回去换一件,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喏,没吃早饭吧?赶紧吃了垫垫肚子。你这批货我让人单独给你挑拣分类,亏不了你的。”
沈星垂接过热乎乎的包子豆浆,嘴角咧到了耳根:“还是汐姐心疼我。”
陆星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吃你的。”说完转身就扎进了忙碌的人群里,开始指挥分拣工作。
沈望海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贱兮兮地凑到沈星垂身边,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哥,陆总对你这可是真上心啊。又是亲自跑一趟,又是带早饭的,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星垂一脚踢在他小腿肚上:“滚蛋!赶紧去帮二爷爷他们分货去,别在这儿胡咧咧。”
沈望海嘿嘿笑着跑开了,颠颠地凑到二爷爷二奶奶身边帮忙。二奶奶一边收拾海货一边忍不住压着嗓子问:“小海啊,你哥跟那个陆总,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出来没有?”
二爷爷也竖起耳朵,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沈望海左右瞅了瞅,凑到二老中间,贼兮兮地小声道:“我觉得吧……俩人都看对眼了,就是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二爷爷一听就急了,嗓门没压住:“看对眼了还不赶紧在一块?我跟你奶奶当年认识半个月就扯证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二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死老头子,你跟人家比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
三人一边拌嘴一边手里的活也不停,麻袋里的海参鲍鱼被码得整整齐齐。
码头上热火朝天,称重声、记账声、讨价还价的笑闹声混在一起,一直持续到日头升到正中。等最后一笔账结清,各家各户都拿到了沉甸甸的现钞,脸上笑开了花。
卖得最多的,自然是沈星垂——十五万整。沈望海也拿了八万。其他村民少的几千,多的上万,几乎家家都比平时出海半个月赚得还多。
收摊的时候,村民们三三两两围过来,非要给沈星垂塞东西。有的拎来一筐刚挑出来的肥蟹,有的塞了两条最大的海参,连刚会走路的小娃娃都被大人抱着过来,奶声奶气地喊“谢谢星垂哥哥”。沈星垂推了又推,最后还是被村长一句“乡亲们的心意,你收着就是”给堵了回去。
忙碌着的陆星汐来到沈星垂身边笑了笑“看来岛上人对你很不错吗?这些东西……”
沈星垂笑了笑“这些我就带回家自己吃了犒劳一下自己。”
陆星汐也是心疼的看了一眼说道“那你回去洗洗休息一下,我也着急回去处理一下这批货,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本来开会还为接下来和其他海鲜楼竞争发愁想办法呢,不过有了这些东西,你姐我就不愁了,到时弄个活动你也去玩玩。”
说完陆星汐就告别离开。
日头高悬,码头上的喧嚣渐渐散去。沈星垂抱着一堆塞过来的海货,站在岸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陆星汐那艘满载而归的货船渐渐远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