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人没有急着出海。
沈望海和赵猛忙前忙后,一趟趟往沉星号上搬运物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被褥衣物、钓鱼装备样样齐全,很快就把船上的储物舱塞得满满当当。
驾驶舱里,沈星垂专心带着两人熟悉沉星号的操作,从导航、鱼探雷达,到动力定位、自动驾驶系统,每一项功能都掰开揉碎了细细讲解。
赵叔帮着送完东西也不走了,站在一旁听得入神,干脆拉了张折叠凳坐下,边听边念叨:“多学多看准没错,以后有空我也能上手开两把。”
傍晚一行人齐聚二爷爷、二奶奶家吃饭。
二老精心备了满满一大桌硬菜,赵叔赵婶也被邀请过来。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专门摆桌谢宴,既是感谢沈星垂带着两个晚辈赚钱,也是为第二天的出海饯行。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赵猛放下酒杯,难得一脸正色。
“星垂哥,我和望海商量过了,之前的分红比例,必须改。”
沈星垂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怎么改?”
沈望海接话,语气格外诚恳:“上次我们俩一人分了九十多万,说实话,我们心里一直不踏实。水坑是你找的,决策是你拿的,现在这艘钓鱼艇也是你全款置办的,我俩全程就只出了力气,拿这么多实在不合适。以后我们出海只会越来越频繁,必须定个长久公道的规矩。”
赵叔也在一旁帮腔:“星垂,之前的比例是你们仨小打小闹定的,谁也没料到你能把赶海和海钓的路子做这么大。现在船是你的,所有风险、开销也都是你扛,他俩纯粹是跟着沾光,拿原来的份额太不合理了。”
沈星垂本想开口反驳,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长久合伙做事,规矩必须摆在前面。
他思索片刻,抬眼道:“那你们说,怎么分合适?”
几人凑在一起细细盘算半天,最后赵叔一拍桌子敲定方案:“最简单直接,星垂拿八成,他俩一人一成!”
“太少了。”沈星垂直接摇头,语气不容商量,“重新定,我七成,望海和赵猛一人一成半。”
“所有出海成本全算我的,油钱、冰钱、饵料钱,一分不用你们出,你们只管安心出力干活。风险、投入全都我来扛,这个比例最公道。”
沈望海和赵猛当即就要拒绝,沈星垂直接瞪眼:“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不同意就还按以前的来。”
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出海的费用我们必须出而且要大头,不然不行。”
沈星垂也就没在争,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沈星垂心里门儿清,沉星号是系统专属船只,新能源动力占比极高,船身覆盖着一层纳米光伏储能膜,只要有光就能蓄电,实际油耗比同吨位普通渔船低太多。所有开销和风险,对他而言根本不算难事。
次日天还未亮,三人早早起身准备出海。
赵婶大清早蒸了两屉热乎肉包子送来,二奶奶也塞了满满一兜煮鸡蛋。码头晨雾未散,微凉的晨光洒下来,将三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登船后,沈星垂先驾船前往市区码头补货。可船刚靠岸,他就愣住了。
泊位边整整齐齐码着十箱冰块、五箱鲜活饵料,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张扬利落,是陆星汐的手笔:饵料冰块备好,不用谢!记得给我留好卧舱!
沈星垂笑着将便签折好揣进兜里,转头就看到码头柱子旁靠着一道高挑身影。
陆星汐的亲哥哥陆星辰,一身灰色t恤,满脸生无可恋,蔫蔫地站在原地。
“辰哥?你怎么在这?”沈星垂笑着上前。
陆星辰掀了掀眼皮,语气满是无奈:“还不是我妹,硬把我抓来当苦力。她说自己要跟着出海钓鱼,聚福园没人看管,只能赶我过来顶班。”
他叹着气打量沈星垂,满眼羡慕:“你倒是潇洒,开着新船四海跑,我就只能天天守着店铺上班受累。”
“辛苦你了,回头钓了大鱼,专门给你留几条。”沈星垂忍着笑安抚。
陆星辰没接话,目光彻底被沉星号吸引。他绕着船体走了半圈,眼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忍不住由衷赞叹:“这船,也太帅了!”
几人忙着将冰和饵料搬上船的工夫,陆星汐匆匆赶来了。
她换掉了日常的衣裙,一身轻便防晒服,头戴棒球帽,背着鼓鼓的行李包,踩着轻快的小碎步跑上船。二话不说冲进卧舱抢占床位,出来时对着沈星垂比了个oK手势,眉眼弯弯:“床位我占了,随时可以出发!”
看没有任何问题了,几人挥手和陆星辰告别。
开出码头,沈望海和赵猛正在驾驶舱学着调试鱼探雷达,看到陆星汐过来,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默契起身往外走。
赵猛路过沈星垂身边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俩去后甲板收拾渔具,你们慢慢聊!”
说完,两人一溜烟撤出驾驶舱,刻意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狭小的驾驶舱里,瞬间只剩沈星垂和陆星汐两人。
陆星汐舒服地靠在航空减震副驾上,座椅自动贴合身形,她惬意地舒了口气,随即好奇心彻底上来,接连发问。
“这个屏幕怎么看鱼群啊?”
“自动驾驶怎么开启?”
“这艘船最快能跑多快?”
“我们今天去哪片海域钓鱼?”
她叽叽喳喳的,像只活泼的小鸟。沈星垂一边调整航向、操控船只,一边耐心逐一解答,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原本枯燥漫长的航程,因为身边人的热闹聒噪,转瞬即逝。
艳阳高升,澄澈的海面波光粼粼,细碎金光铺满整片汪洋。沉星号破浪疾驰,船尾拖出一道绵长雪白的浪迹,稳稳驶向远海。
两个小时后,沈星垂紧盯中控曲面大屏上的声呐回波图,眼神一凝。
这一片是海底礁石区,就在这片礁石区上方,大片暗红色信号密密麻麻层层叠加,异常密集。他再催动自身的水域感知能力,瞬间确定,下方是大规模鱼群聚集地。
他缓缓收小油门,船速慢慢放缓。
“到钓点了?”陆星汐立刻放下手机,眼睛亮了起来。
“嗯。”沈星垂轻点触控屏,启动动力定位系统。
船体微微轻震,随即稳稳悬停在暗礁上空。任凭海面浪涌起伏,整艘船依旧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钉在海上。
系统专属的顶配定位装置性能极强,就算遇上四五级大风浪,也能保持厘米级稳度,站在甲板上作钓,如履平地。
“准备开工。”
沈星垂起身带着陆星汐来到客舱,拿好鱼竿渔具,一同来到后甲板。
他扶着冰凉的船舷栏杆,望向下方幽深翻涌的蓝海,对陆星汐说道:“底下整片都是石斑鱼群,今天能不能满载而归,就看你的手感了。”
陆星汐握紧鱼竿,抬手压了压帽檐,笑得眉眼弯弯:“那你可得好好教我,我今天全程听你指挥!”
海风徐徐拂面,阳光温柔正好。后甲板上传来沈望海、赵猛调试渔轮的清脆咔嗒声,远处海鸥盘旋啼鸣,碧海晴空,氛围格外闲适。
沈星垂细心给陆星汐讲解礁区作钓的要点:“你就对准这个方向抛钩,作钓深度大概六十米。底下全是乱石暗礁,鱼一旦钻缝,再粗的线也会被磨断。”
“我帮你把渔轮卸力调一下,鱼咬钩的瞬间立刻扬竿刺鱼,千万别拖沓。子线我已经改短了,更适合控鱼,不容易切线跑鱼。”
他一边细致叮嘱,一边亲手帮陆星汐调好卸力、理顺子线,动作耐心又细致。
陆星汐看着他认真专注的侧脸,心底悄悄涌上一阵暖意。
后甲板海风阵阵,裹挟着浓郁的海水咸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