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大家就熟络得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许甜甜本来性格就开朗,这会儿彻底放开了,连赵猛跟她贫嘴她都能怼回去。
这时候沈星垂把茶杯放下,语气随意但认真:“望海,你俩之后怎么打算的?是在岛上长住,还是……”他没把后半句说全,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
沈望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许甜甜反倒先接过了话头。
“我就在这儿不走了。”她说得利索,一点犹豫都没有,“刚才在家望海把星垂哥你对青澜岛那些规划都给我讲了,什么养殖啦、种果树啦、以后搞旅游啦,我觉得特别好,特别有盼头。”
她顿了顿,眼睛里亮晶晶的:“我本来就是做视频和直播的,虽然公司不行了,但我手艺还在。青澜岛海景这么漂亮,你们出海钓鱼也特别有内容可拍,我琢磨着,以后我就拍你们钓鱼、拍岛上生活、拍这些风景,做成短视频账号。到时候有收益了,我给你们分成都行!”
赵猛一听就来劲了:“那敢情好!以后咱出海你也跟着,往那一坐,镜头一开,保准好多人看——长得好看的人干啥都有人看!”
许甜甜笑着白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沈星垂琢磨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主意真不错。你现在先放手拍,账号先做起来,分成的事儿往后放,都是自己人。你要是真能把青澜岛拍火了,那是帮咱们整个岛的大忙。”
他喝了口茶,又说:“而且你刚说的也对,以后岛上真搞起来了,光靠个人力量不够,可能真得成立公司来统一做规划、做运营。到那时候,你这个宣传口就是第一块招牌。”
许甜甜听得两眼放光:“真的啊?那我可得好好拍,不能辜负组织信任!”
沈望海在旁边看着她笑,没说话,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几个人又聊了半晌怎么拍、从哪个角度拍、什么时间光线最好,许甜甜还现场给大家讲了些短视频的流量逻辑,赵猛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原来这里面道道这么多!”
不知不觉聊到下午三点多,太阳明显偏西了,海面上的热浪也退了大半,一阵阵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海水特有的清凉。
沈望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太阳没那么毒了,咱出发吧?”
“走走走,钓鱼去!”赵猛第一个往家跑,去拿自己的竿包。
几个人各自回家收拾渔具。沈星垂把鱼箱、钓竿、抄网、饵料一骨碌装到电动车上,准备出发。
刚要出门,就听见身后一阵爪子刨地的动静。回头一看,金目正扒着电动车的前轮,两条前腿死死抱住车架,嘴里呜呜地叫,一双狗眼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你不带我我就死给你看”。
沈星垂低头跟它对峙了三秒,金目纹丝不动,尾巴还摇了两下,态度坚决。
“行行行,带你去。”沈星垂叹了口气,弯腰把狗子拎起来,往电动车前车筐里一塞。金目立马老实了,两只前爪搭在筐沿上,耳朵被海风吹得往后翻,吐着舌头,一脸得意。
沈星垂拍了拍车筐沿:“坐稳了啊,摔了可别怪我。”
电动车载着小金目,出了院门,喊上旁边院里刚出来的望海许甜甜俩人朝着海边小码头的方向驶去。没多远,赵猛也追了上来,海风迎面扑来,车筐里的狗耳朵迎风乱飞,赵猛骑着电动车扯着嗓子吼了两句跑调的歌,被沈星垂一句“闭嘴吧你”给堵了回去。
笑声和海风一块儿,飘了老远。
几个人骑着车晃晃悠悠到了海边的小码头。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片天然礁石围出来的小港湾,岸边铺了块水泥地,几条旧渔船搁在滩上,海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沙粒和碎贝壳。
沈星垂把电动车停稳,金目已经急不可耐地从车筐里探出半个身子,前爪扒着筐沿,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海风里的鱼腥味,尾巴摇得快出残影了。
“急什么急,又不是带你下海。”沈星垂伸手把它从筐里拎出来,往地上一放。金目四爪一沾地,撒腿就往海边冲,冲到水边又猛地刹住,小爪子试探性地踩了踩浪花,被凉得一个哆嗦,扭头跑回来,围着他的脚边转圈,汪汪叫了两声,满脸写着“这玩意儿好奇怪”。
赵猛笑得前仰后合:“你家这狗是不是没见过海啊?瞧那怂样!”
“头一回带它出来,之前一直在院里。”沈星垂蹲下来揉了揉金目的脑袋,“慢慢适应,以后天天带你来看。”
这边几个人把渔具从车上卸下来。沈望海挑了个平坦的礁石位置,蹲下身帮许甜甜绑鱼竿,手指灵活地穿线、打结、挂铅坠,一边弄一边讲:“你看这个结叫八字环结,这样绑不容易脱。饵料不用挂太大,食指指甲盖这么大就行,太大鱼咬不进去。”
许甜甜蹲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得认真,手里举着手机时不时拍两段:“这个结叫什么来着?你慢点,我录下来回去复习。”
沈望海放慢了动作,又演示了一遍:“先绕两圈,然后从圈里穿过来,拉紧就行了。你先别急着下竿,看我钓两竿找找感觉。”
“好嘞。”许甜甜收了手机,把竿子靠在礁石上,干脆盘腿坐下来,“你钓你的,我拍你。”
沈望海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嘴上嘟囔着“你老看着我我也紧张”,手上却没闲着,麻利地挂饵、甩竿,铅坠带着鱼线划出一道弧线,“噗”一声轻轻落入海里。
沈星垂和赵猛对视了一眼,两人很默契地没往那边凑。
赵猛压低声音:“你看望海那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人家谈恋爱呢,你少在那儿蛐蛐。”沈星垂拎着自己的竿包,朝远处一块大礁石走过去,“咱俩去那边钓,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
赵猛扛着竿子跟上来,俩人绕开一片长满青苔的礁石,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浪花一下一下拍在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细碎的白沫。
沈星垂蹲下来,闭上眼睛,将水域感知悄悄铺展开。水下几米深的地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珊瑚碎屑堆成的礁缝里,密密麻麻藏着不少石九公,偶尔有条小石斑从石缝里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
他睁开眼,拉开竿包,翻出一副小号鱼钩换上去。
赵猛正往自己竿上挂饵,瞥了一眼,纳闷道:“你咋换小钩了?以前用大钩不也上了石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