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星垂下厨做了红烧肉、辣子鸡、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时蔬,蒸了一大锅米饭。
望海和赵猛平时吃惯了沈星垂做的饭,坐下来就动筷子。
刘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放下了筷子,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沈星垂:“这真是你做的?”
沈星垂点了点头。
刘哥又夹了一块:“我上次吃你做的饭还是在大学宿舍煮的那锅方便面。”
小胖已经连扒了三碗饭,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往碗里夹菜:“二哥你这手艺去开饭店都够了,以后我要是留下来是不是天天能吃上这个?”
老三没说话,但碗里的饭添了一次,辣子鸡的盘子被他一个人扫了大半。
吃完午饭大家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五点的时候沉星号到了第一个预定海域。
沈星垂站在船头铺开水域感知,海底的珊瑚礁盘在脑子里清晰地展开——这片珊瑚礁面积不小,礁石上附着着海藻和软珊瑚,礁盘边缘有水流经过,带来丰富的饵料生物。
他的感知顺着礁石缝隙扫过去,很快锁定了几个鱼群信号:体型扁圆的川纹笛鲷正成群结队地游动在礁石上方,旁边还有几条红斑石斑贴在礁石壁上,另外几处礁石洞里藏着红瓜子斑。
他睁开眼转头对甲板上已经开始准备钓具的几人喊了一声:“底下的鱼种类不少,川纹笛鲷、红斑、红瓜子斑都有,水深二十米左右,挂活虾或者特制饵料都行。”
赵猛已经把竿子分好了,递了一根给刘哥:“老大你先来,我教你怎么下钩。”
望海在旁边给老三和小胖绑线组。
沈星垂自己也拿了一根竿子走到船舷边,挂上饵料抛了出去。
海面上夕阳的光正在慢慢变柔和,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刘哥在赵猛的指点下笨手笨脚地把线放下去,铅坠带着饵料沉入水中,他手指搭在线上学着赵猛刚才教他的样子轻轻按住线杯。
还没到底他就感觉竿尖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两下,像有人在水下用手指弹了两下鱼线。他愣了一下,转头看赵猛:“这是有鱼了?还是水底下有东西碰了一下?”
赵猛凑过来看了一眼竿尖的动作,压低声音说:“别急,那是鱼在试口,它现在只碰不吞。等它咬实了再提。”
他话音刚落,竿尖猛地往下一沉,整根竿子被拉成一个夸张的弧度,线杯里的鱼线“滋滋”地往外冲,刘哥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脚底在甲板上打了个趔趄,嘴里“哎哟”一声喊了出来,另一只手赶紧抓住船舷边上的栏杆才没摔倒。
赵猛眼疾手快,一只手按住竿柄另一只手从侧面兜住刘哥的腰,帮他稳住了重心。
“海鱼种类多,有些咬口很凶,要时刻保持注意,一不小心就会被带走。”
刘哥被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站稳之后回头冲赵猛点了点头:“这不没怎么钓过,没想到刚下去就咬钩,谢了老弟。”
赵猛笑着松开手退后半步:“没事,那我就放手了,你自己来。”
刘哥重新握紧竿柄,学着赵猛刚才教的姿势把竿尾顶在肚脐上方,竿尖朝上,腰腹发力开始慢慢收线。
水下的鱼还在挣扎,竿身一弯一弹地颤着,线杯里的线放放收收来回拉扯。
赵猛站在旁边看着线的走向,偶尔提醒一句
“稳住别急”
“它要冲就放一点线”
“现在收,快收”。
刘哥按照他的节奏一点一点把鱼往船边带,溜了十多分钟,一条银灰色带深色斑纹的石斑鱼被拽到水面附近,赵猛抄网一兜,提上甲板。
刘哥蹲下来看着那条鱼在甲板上扑腾,估算了一下得有八九斤重,伸手想去摘钩又不敢碰,被赵猛按住手腕指导着用毛巾裹住鱼身才把钩子取下来。
鱼放进鱼箱之后刘哥站起身,手心还在微微发汗,看着箱子里那条自己人生中第一条海钓鱼,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解开了一道难题,带着一点不太习惯的得意。
“再来一条。”他把饵料重新挂好,学着赵猛刚才的动作把钓组抛了出去,铅坠落水的声音清脆利落。
老三那边安静得多。
他坐在钓箱上,竿子架在船舷的支架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海面。
望海坐在他旁边检查自己的竿子,偶尔偏头看他一眼:“你不用一直盯着,竿尖动了再提就行。”
老三点了点头,但视线还是没挪开。
他的竿子是四个人里最安静的那根,饵沉到底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动静。
小胖在旁边已经等不及了,凑过来问:“三哥你这边怎么还没动静,要不要换个位置?”
老三摇了摇头:“不用,等。”
话音刚落,他竿尖猛地往下一顿,幅度不大但很有力。
老三的反应比刘哥还快,在竿尖第二次点下去的时候就一把攥住了竿柄,手腕一抖扬竿刺鱼——这是他大学时在河沟里钓鲫鱼练出来的本能。
竿身立刻弯出一个大弧度,鱼线被拽得呜呜响。
望海在旁边喊了一声“中了”,老三没吭声,咬着牙把竿尾顶住腹部,另一只手慢慢摇轮。
他的动作比刘哥利索不少,虽然力气不算大,但节奏稳当,收收放放几个来回之后就把鱼遛到了船边。
望海抄网一兜提上来,是一条通体泛红的红斑石斑,个头不如刘哥那条大,但品相极好,鳞片完整,鳃盖鲜红。
老三蹲下来把鱼捧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抬头对望海说了句“谢了”,然后把鱼放进箱子里,转身重新挂饵。
望海看了他一眼,转头跟沈星垂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星垂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胖那边是最热闹的。
他力气大但没什么经验,竿子倒是甩得远,但抛出去之后经常忘记把线收紧,等了半天竿尖没动他就开始东张西望。
沈星垂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线组,伸手帮他把泄力调紧了两格:“你线太松了,鱼咬钩你都感觉不到,稍微收紧一点。”
小胖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太紧鱼跑了嘛。”
沈星垂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跑什么跑,这是海鱼不是河沟里的小鲫鱼,咬口猛得很。”
小胖嘿嘿一笑把线收紧了些,没过两分钟竿尖就猛地一沉,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探差点扑到船舷上,沈星垂从后面一把薅住他后衣领:“稳住!”
小胖两手死死攥着竿子,脸涨得通红:“这鱼劲儿也太大了吧!比我在超市搬一箱可乐都费劲!”
沈星垂在后面拽着他衣服不让他被拖下去:“你倒是收线啊!光拽着不动鱼怎么上来!”
小胖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摇轮,一边摇一边喊:“二哥快来帮我!这鱼要成精了!”
沈星垂看了一眼小胖的竿子弯度,转头说了一句:“我帮他兜着点,不会让你掉下去,大胆钓掉。”
沈星垂两手薅着小胖的后衣领,整个人像是风筝的尾巴一样被带着在甲板上挪了两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左边左边”
“往右边带一下”
场面一度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