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炸开。
萧纵猛地闭眼。眼泪被强光激了出来。
再睁眼时,几行悬浮的系统字符在半空中飘着。
底下还附带了一张泛着蓝光的结构图纸。
他往前凑了凑。鼻子差点撞上方向盘。
“全地形重装履带底盘改装权限?”
他念出声。声音在空旷的驾驶室里绕。
图纸上,四个轮毂的位置被巨大的三角履带模组完全代替。
黑色的合金履带节厚重无比。表面布满狰狞的倒刺。
看着就像刚从哪个末日废土片场里拖出来的战争机器。
萧纵喉结滚了两下。呼吸变粗。
这120吨的矿卡,马力是大,但跑烂路还是不够稳。
轮胎再大抓地力也有限。
前几天爬祁连山那75度悬崖,要是没那个NoS氮气加速强行推,早掉下去了。
但如果换成履带?
这不就成了能在公路上跑的平推坦克了?
“这玩意儿好啊,以后送货碰上堵车,直接碾土路抄近道!”
萧纵一拍大腿。手掌拍在裤腿上,震得生疼。
没多想,他一把将方向盘打死。
重型矿卡在09号基地的广场上来了个原地甩尾。
黄土飞扬。
哨兵们吃了一嘴泥,却站得更加笔挺,目送“特派员”狂野离去。
V24缸四涡轮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
萧纵顺着原路,往东海市方向开。
车刚上国道,副驾驶后方的空地上闪过几道刺眼的白光。
哐当!
连续几声巨响。整个驾驶室跟着剧烈晃动。
萧纵吓了一跳,猛踩一脚刹车。
转头一看。
副驾驶座后面那个用来装杂物的工具舱里,凭空多了一堆黑压压的金属件。
履带节、负重轮、诱导轮、驱动链轮。
摞得像座小山。
旁边还扔着几卷牛皮纸包着的图纸。
系统发货真利索。包邮还送上车。
“好家伙,这么重,避震器差点被压穿。”
萧纵摸了摸下巴。
东西有了,自己这半吊子水平肯定装不上。
得找专业人士。
他摸出手机。导航直接定位到城郊那家熟悉的汽修厂。
“达叔,接客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矿卡像头撒欢的黄色巨象,一路狂奔。
几个小时后。东海市城郊。
“老兵汽修厂”那块生锈的铁皮招牌在风里直晃。
卷帘门拉了一半。
达叔穿着件洗脱线的背心。踩着拖鞋蹲在水龙头边。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
嘴里咕噜噜地漱口,白沫子糊了一嘴。
昨晚熬夜修了辆破五菱,这会儿才刚睡醒。
地面突然开始震。
水龙头里滴下来的水珠跟着抖。
达叔吐掉漱口水,揉了揉眼。
一头三层楼高的黄色怪兽轰隆隆地倒进院子。
大门那两根水泥柱子被车斗擦了一下,哗啦啦往下掉灰。
“呲——”气闸放气的声音。
萧纵从航空梯上爬下来。
“达叔,来活了。加急单。”
达叔没搭理他。
老头盯着这辆几天前刚被自己装过NoS喷管的矿卡,眼皮直跳。
“你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这车不是送人了吗?”
他上次焊那根排气管子,废了三把军用等离子焊枪。
到现在手腕子还在疼。
萧纵咧嘴一笑。
转身拉开工具舱的侧门。
“哐当!”
一堆沉甸甸的黑色履带配件像泄洪一样倒在地上。
砸起半米高的灰。地面的水泥板直接裂开几道缝。
最上面,飘下几张牛皮纸图纸。
达叔眯着眼,走近两步。
弯腰。捡起一张图纸。
视线落在图纸的承重结构线上。
两秒后。
“啪。”
手里的搪瓷缸掉在地上。
缸子滚了两圈,白色的牙膏沫糊在黑泥里。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结构?”
达叔声音在抖。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一块履带节上。
冰凉。沉重。
用指甲抠了一下边缘。没留一点痕迹。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改锥,用力划了上去。
“嘎吱。”
改锥尖断了。履带上连条白印都没留下。
“这钢材密度……不对啊,这起码能扛穿甲弹!”
达叔猛地站起来。脑门撞到悬下来的气动门,疼得呲牙。
“你把哪个军区的主战坦克履带给拆了?!”
他瞪着萧纵。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的机械常识。
谁家外卖员给矿卡换防穿甲履带?
萧纵挠挠头:“别管哪来的,你就说能不能装?”
“能装!不过得加钱,这活儿废腰。”
达叔嘴上骂着,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搪瓷缸。
转身跑进里屋,翻出那个祖传的电焊面罩戴上。
拖着那台军工级等离子焊机就冲了出来。
达叔是个机械疯子。
看到这种顶级的图纸和材料,比看到亲儿子还亲。
“先把那四个破轮胎卸了!”
达叔指挥着。
萧纵跳上驾驶室,启动液压千斤顶。
“轰——”
矿卡巨大的车身缓缓升起。四个轮子悬空。
千斤顶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达叔抄起一把半米长的气动扳手。
“突突突突——”
螺丝落了一地。
重达几吨的实心轮胎轰然落地,砸得地面直摇。
接下来是装底盘模组。
达叔原本以为这东西重得要用起重机才能对准孔位。
结果扳手刚凑上去。
“咔哒。”
那些复杂的金属件就像长了眼,顺着图纸的位置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纠正着所有的公差。
系统在暗中发挥作用。
零件之间的咬合度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微米级。
达叔戴着面罩。手里的等离子焊枪喷出蓝色的电弧。
火花滋滋往外冒。
“奇了怪了,这焊条怎么化得这么顺?”
老头一边嘀咕,一边下腰。
汗水顺着背心往下淌。
他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合金倒刺。
手背被飞溅的火星烫起好几个水泡,他也舍不得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落山。院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白炽灯。
火花映着达叔兴奋得发红的脸。
萧纵坐在旁边的废轮胎上,啃着刚买的烤红薯。
看着矿卡在达叔手里一点点变样。
这不再是一辆矿卡了。
随着最后一节履带锁死。
达叔扔掉面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装好了……老子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痛快的活儿!”
萧纵把剩下的半个红薯塞进嘴里。
拍拍屁股站起来。走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四个巨大的三角履带模组稳稳撑着车身。
黑色的合金倒刺泛着冷光。
恐怖的重量压在履带上,倒刺硬生生扎进了水泥地面。
像四只死死扣在地面上的钢铁巨爪。
萧纵伸手拍了拍履带。
手心震得发麻。硬度惊人。
现在这车,别说爬悬崖,就是开进原始森林,也能一路把百年老树当杂草给碾平。
“这卖相,去送货肯定没人敢插队。”
萧纵很满意。
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还在喘气的达叔。
“辛苦了,手工费。”
达叔接过去。看都没看,眼睛还黏在那些履带上。
就在萧纵准备上车试试手感时。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亮着。
来电显示:全能跑腿平台老板,钱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