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洒县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大的战斗还在召唤。
115团接到命令,除留部分兵力配合108团清剿周边残敌外。
主力即刻开拔,向激战正酣的老街前线推进。
然而,离开已成废墟的县城,并不意味着离开了危险。
丛林和乡村地带,隐藏着更多看不见的杀机。
二营作为先头部队,成散兵线队形,警惕地在热带丛林和乡间小路上前进。
队伍里异常安静,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响,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娘的,”靳开来低声骂了一句,踢了踢路边一丛茂密的灌木,“这帮狼崽子,真是把咱们地道战、麻雀战的本事学了个十足十!打完正规军,还得提防冷枪冷炮,挖地三尺找地老鼠!”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战士的共鸣。 “副连长说的没错,”
一个老兵心有余悸地接口,“刚才路过那个村子,看着安静,谁知道墙根底下是不是藏着枪眼?要不是梁排长提醒得早,二班那几个愣头青差点就踩上绊雷了。”
“何止是地雷,”另一个战士压低声音,“你们没听说吗?三营那边早上清剿,从水井里、灶台下甚至猪圈里都揪出藏着的散兵,还牺牲了一个战友……”
梁四安走在队伍侧翼,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响,眼睛锐利地扫视着看似平静的丛林。
越军二十多年战争打下来,从抗大法到抗鹰酱,丛林游击战的经验极其丰富,加上全民皆兵的体制,让这里的每一片树叶、每一个土包都可能暗藏杀机。
就在这时,梁四安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右前方一棵巨大的榕树上。
气根垂落,枝叶繁茂,看似毫无异常。但他总觉得那树冠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停止前进!”他猛地举起拳头,压低声音喝道。 队伍骤然停下,所有枪口瞬间指向四周。
几乎就在同时,那棵榕树的枝叶间猛地探出几个身影!
他们身上缠着藤蔓枝叶作为伪装,动作极快,一人抬手就欲将一枚手榴弹状的东西扔向队伍,另一人则举起一个吹管状的东西!
“树上!火力覆盖!”梁四安怒吼一声,手中的冲锋枪率先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九连战士们反应极其迅速,数支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将那片树冠笼罩。
树叶被打得纷飞,隐藏在树上的三名越军甚至来不及完成他们的袭击,就被打得浑身冒血,惨叫着从树上摔落下来,当场毙命。
那名欲投弹的越军,手榴弹脱手掉落在树下,“轰”的一声爆炸,所幸未造成我方伤亡。 战士们上前检查,发现除了武器,还有精心设置的绊线地雷和淬了毒的吹箭。
“妈的!真阴险!”靳开来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要不是四安你眼尖,咱们非得吃大亏不可!”
梁三喜面色凝重:“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对手!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继续前进,加强观察!”
经过这次遭遇,队伍的气氛更加紧张。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每一寸土地都检查一遍。
又前行了约莫一公里,穿过一片林间空地时,前方尖兵班突然发出了信号。
队伍再次停下,隐蔽。只见前方一条小溪旁,竟然或坐或站着数十名越南妇女!
她们几乎赤身裸体,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只用一些树叶或破布勉强遮住要害部位。
看到华夏军队,她们脸上露出惊恐和哀求的神色,叽里呱啦地说着听不懂的越语,纷纷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整个九连瞬间哗然!
年轻的战士们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面红耳赤,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队伍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都他妈给我稳住!眼睛看哪里呢!保持警戒!”靳开来低声呵斥道,但他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
“这…这搞什么名堂?”赵蒙生愕然道。 “
可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被打仗吓坏了吧?”
另一个战士猜测,语气带着一丝同情。 “不像…”
梁四安眉头紧锁,心中的警报拉到了最高,“太蹊跷了。就算是逃难,也不至于……”
梁三喜同样觉得极度反常,他立刻命令:“全体保持距离!警戒四周!通讯员,立刻向营指报告情况!请示如何处理!”
战士们虽然依令行事,枪口对着外围,但面对这样一群手无寸铁、赤身露体的女人,警惕性不可避免地受到干扰,阵型也因为这突发状况而稍显散乱。
一些战士出于人道主义,甚至下意识地将枪口垂低了少许。
梁四安当越看越不对劲,大声喝道:“不对劲,他们虽然没穿衣服,但也可能也是民间武装力量,把枪拿好!”
骤然!
那些原本看似惊恐无助、举手投降的女人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凶狠!
她们猛地蹲下或扑倒,迅速从溪边的烂泥里、草丛下、甚至自己刚才坐着的石头后面,抽出了隐藏的冲锋枪、手榴弹和匕首! 与此同时,队伍两侧的丛林里,猛地拉起数根致命的绊索,几个简易的钉板陷阱从落叶下弹起!
“小心!是陷阱!”梁四安和梁三喜几乎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警告!
但已经晚了! “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从那些“女民兵”手中射出,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从躲避!
“噗噗噗!”
数名猝不及防的九连战士身上爆出血花,惨叫着倒地。 手榴接二连三地扔过来,在队伍中爆炸!
两侧的战士被绊索绊倒,或是踩中了弹出的钉板,发出痛苦的惨叫!
宁静的林间空地,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开火!还击!消灭她们!”梁三喜眼睛瞬间赤红,端着枪疯狂扫射。
靳开来一边射击一边破口大骂:“狗日的!真他妈毒啊!连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
九连战士们从最初的震惊和措手不及中反应过来,愤怒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伪装投降的女兵和周围可能藏匿敌人的丛林。
战斗短暂而激烈,这些女兵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和火力处于绝对劣势,很快就被全部消灭。
枪声再次停息。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九连付出了血的代价。又有几名战士牺牲,多人负伤。
看着地上那些赤裸的、此刻已变成尸体的女兵,再看看身边倒下的战友,所有战士的心中都充满了愤怒、后怕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全民皆兵……丛林陷阱……无所不用其极…… 这场战争,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残酷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