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眉心紧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违和的脏东西。
“诸葛青,武侯传人。”
“你比他更脏。他只是表皮脏,你是里面脏。”
“劣质发胶的化学味掩盖不住你体内的虚火。看看你那假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虚伪得让人作呕。”
张狂嫌恶地用手帕捂住口鼻,声音发闷:
“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油。那是算计太多、心机太重沉淀下来的油垢。比起他那种天然的泥土味,你这种工业合成的油腻感,更让我窒息。”
诸葛青手中的折扇停了。
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罕见地睁开了一线,精光毕露。
心机太重?
算计太多?
这人……是在说自己对“奇门”的执念,还是看穿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傲慢?
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
张狂却觉得自己还是离这两个凡人太近了。
“话尽于此。”
“我要去消毒了。二位最好站在下风口,别让我闻到你们身上那股‘凡夫俗子’的臭味。”
白影一闪。
张狂消失在密林深处。
留下两个当世天才站在溪边,久久无语。
良久。
风吹过。
王也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神色复杂:“老青,我是不是真的很颓废?”
诸葛青没有回答。
他合上折扇,用力之大,指节泛白。
“好一个张狂。”
“身不染尘,眼不容沙。这等狂傲的心性……王也,这次罗天大醮,这人恐怕是你我最大的变数。”
……
是夜。
龙虎山的夜色很美,月明星稀。
但在张狂眼里,这简直就是地狱。
客房的床单虽然换过,但他能看见纤维里残留的螨虫尸体;
枕头虽然洗过,但他能闻到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洗发水味。
这怎么睡?
这根本没法睡!
他只能站在屋顶最高处的飞檐上。
这里风大,干净。
突然。
张狂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脏”。
在他开启的天眼视野中,原本纯净的月光里,混入了一粒极其突兀的“灰尘”。
院落角落的老槐树后,有一团不属于这里的污浊之气正在移动。
那是一个全性探子。
但在此时的张狂眼里,那是一坨行走的、巨大的、散发着恶意的细菌集合体。
“怎么会有老鼠……”
张狂眉心的金色竖纹微微裂开。
【天眼·洞察】
视线穿透了黑暗,锁定了那个名为刘老三的探子。此人鞋底沾着三公里外沼泽的烂泥,指甲缝里藏着蛊毒粉末,衣领上有昨夜留下的酒渍。
全是扣分项。
全是死罪。
【脑内语音】
二郎真君(威严审判):“此地乃本座行宫,竟有如此污秽之物潜入。宿主,无需留手。清理掉。”
张狂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运炁。
他抄起了屋顶角落里,清洁工阿姨留下的一把大扫帚。
……
刘老三是个高手。
他自信能瞒过龙虎山的大部分道士。
但他没想到,自己刚踩碎一片落叶,头顶就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猛地抬头。
看到了一张写满了“嫌弃”的脸。
“这里建议你原地火化。”
张狂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你的呼吸里二氧化碳含量超标,而且你有严重的口臭,应该是胃火过旺。你鞋底的泥土携带了四种寄生虫卵。最恶心的是……”
“你居然三天没洗头。”
呼!
那把大扫帚带着破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刘老三冷笑一声,手中扣紧毒针,反手便刺。
然而。
那扫帚并没有硬碰硬。
它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根竹枝都化作了利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毒针,避开了格挡,精准地抽在了刘老三身上的“脏处”。
啪!
“衣领油渍,扣十分!”
扫帚苗子抽在脖颈大动脉,刘老三眼前一黑。
啪!
“指甲藏污,扣二十分!”
竹枝狠狠抽在手背,毒针脱手落地。
“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全性味,负分!滚粗!!”
轰!
张狂双手持帚,不是刺,而是像铲除顽固污渍一样,狠狠地将扫帚头顶在了刘老三的腹部丹田。
这看似滑稽的一击,实则蕴含了二郎神的透劲——截脉!
“呕——!”
刘老三连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倒飞而出。
但他并没有落地。
张狂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垃圾弄脏地板?
半空中,白影一闪。
张狂手里的扫帚一卷,像卷起一团废纸,巧妙地卸掉了刘老三下坠的力道,然后借力一挑。
走你。
刘老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院落外一百米处的一个巨大的分类垃圾桶里。
超远三分,空心入桶。
“咚!”
盖子合上。
舒服了。
世界清净了。
张狂站在月下,收回腿,极度舒适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终于……干净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种强迫症得到满足后的极致快感。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除尘卫道”。】
【下下签负面状态倒计时即将结束。】
【注意:新的“运势签”已在签筒中剧烈震动……】
远处。
一棵参天大树后。
原本出来起夜的王也,正打着哈欠目睹了这全过程。
那个哈欠打到一半,就那么张着嘴,卡住了。
他看着那个垃圾桶,又看了看月光下一尘不染的张狂,本来慵懒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这路子……”
王也低声喃喃,手指下意识地在袖子里掐算了一下。
“怎么看着不像是咱们异人界的手段?”
“倒像是……神格面具?不对,神格面具那是演出来的,这哥们……怎么像是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还有这洁癖……啧,是个劲敌啊。要是跟他打,我得先把脸洗干净?”
王也摇了摇头,转身隐入黑暗。
“乱了,全乱了。这次罗天大醮,怕是要出大事。”
而屋顶上的张狂,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的宁静,脑海中那个诡异的内景戏台再次震动起来。
“不……不是吧?”
“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张狂脸色一变。
【倒计时结束。】
【下下签·大凶状态解除。】
【奖励:天眼·弱点洞察(永久保留)。】
【恭喜宿主存活。】
张狂感觉那股勒紧全身每一个毛孔的无形枷锁,啪的一声断了。
二郎真君那令人生畏的清冷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意识深处。
那座阴森诡异的皮影戏台突然灯火大亮。
破旧的红布幔帐后,一个长着雷公嘴的皮影小人猛地跳了出来,一脚踹翻了象征“清规戒律”的供桌。
张狂只得虔诚地摇签。
他感觉到这次震动的签筒里,
冒出的气息不再是二郎神那种冷冽的清气。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躁动与饥饿。
【摇签成功!】
【中签·饕餮盛宴】
【签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当前状态:压抑后的触底反弹。同步率:上尸·孙悟空 30%(花果山酒宴形态)。】
咕噜噜——!
张狂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饿……老子要饿死了……”
张狂瘫在屋顶上,眼珠子都绿了。
整整二十四小时。
为了不沾染“凡俗五谷之气”,他愣是连口水都喝不了!
现在,限制解除。
反弹开始了。
他的鼻子动了动。
风里有孜然味。
有油脂滴在炭火上的焦香味。
还有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味道——酒精。
“饿……饿啊!!”
张狂眼珠子瞬间绿了,鼻子抽动,空气中飘来的孜然味让他理智全无。
“肉!酒!俺老孙要吃肉!!”
……
与此同时,天师府内院。
灯火如豆。
王也盘坐在蒲团上,对面是正在抠脚的老天师张之维。
“老天师,我就想问问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我刚才给他算了一卦,嘿,您猜怎么着?”
王也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那哥们儿身上……怎么一股子神味儿?”
“老天师,您败过么?”
老天师动作一顿,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老天师吹了吹手指上的死皮,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要不让老头来试吧试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