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景戏台。
黑烟没有散尽。
那团腥臭的怨气在张狂眼前猛地收缩。
直接聚成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直奔张狂的面门。
张狂没躲。
他知道现在躲了。
金刚不坏的刻印就会断。
他咬着后槽牙。
硬挺着胸膛迎了上去。
噗嗤。
剔骨刀直接扎穿了他的左肩。
灵魂被强行撕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命。
张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借着这股冲力。
往前猛跨一步。
双手死死抱住那团黑烟的核心。
脑子里。
孙悟空的皮影在幕布后头疯狂捶打胸口。
“杀！”
“给俺老孙撕了它！”
“痛快！”
“这才是俺老孙看上的人！”
张狂右拳亮起一阵刺眼的亮光。
那是孙悟空的狂傲执念。
他抡起右拳。
对着黑烟核心狠狠砸了下去。
“给老子死！”
砰。
黑烟彻底炸碎。
连渣都没剩下。
戏台上的对联红光大作。
那道尖细的戏腔在空旷的戏台里回荡。
“大凶化吉——”
“赏！”
“极品回炁丹虚影一枚——”
一颗滴溜溜转的红色丹药虚影落进张狂手里。
他看都没看。
直接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暖流直奔干涸的丹田。
——————
现实世界。
破庙里。
王老四的幽蓝色匕首带着腥风。
离张狂的衣服只剩半寸。
他甚至已经能闻到鲜血喷出来的味道。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
这可是白发阎罗的命。
拿去全性代掌门那里。
能换一本上乘的功法。
就在这半寸的距离。
张狂猛地睁开了眼。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里烧着两团金色的火。
火眼金睛。
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从张狂眼里射出来。
直接扎进王老四的左眼。
“啊——！”
王老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左眼球当场爆裂。
黑红色的血水混着眼球的碎渣喷了出来。
手里的动作瞬间变了形。
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擦着张狂的衣服划过去。
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张狂根本没起身。
他坐在地上。
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根手指就是铁钳。
死死扣住王老四握刀的手腕。
往下一压。
再往外一掰。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在破庙里格外响亮。
王老四的腕骨直接碎成了渣。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他疼得浑身抽搐。
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了张狂面前。
他捂着瞎掉的左眼。
仅剩的右眼惊恐地看着张狂。
张狂眼里的金光慢慢散去。
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王老四的心脏猛地抽紧。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可是全性的鬼手。
杀人不眨眼的老江湖。
但在张狂面前。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猛虎按住的耗子。
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脑子里。
戏台上的哪吒兴奋得直打滚。
“嘻嘻嘻！”
“好美味的恐惧！”
“他在发抖！”
“他的灵魂在尖叫！”
“张狂，快献祭它！”
“我要吃掉他的害怕！”
张狂咧开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看着王老四。
意念一动。
系统那冰冷中透着邪性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极度恐慌情绪。”
“符合献祭条件。”
“献祭成功。”
“炁量瞬间回满。”
唰。
张狂左臂上原本暗淡发黑的咒印纹身。
瞬间亮了起来。
红得发紫。
滚烫的温度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干涸的丹田里。
澎湃的炁直接冲开经脉。
张狂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他扭了扭脖子。
骨头发出爆豆的脆响。
“多谢你的恐惧。”
张狂看着王老四。
语气平淡得就是在唠家常。
“作为回报。”
“我送你上路。”
王老四吓得裤裆一热。
一股尿骚味在破庙里弥漫开来。
他顾不上手腕的剧痛。
拼命往后缩。
“别杀我！”
“张爷！”
“我错了！”
“我是猪油蒙了心！”
“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张狂没松手。
反而加大了力气。
王老四疼得直翻白眼。
跪在地上用头砰砰地撞地。
“张爷！”
“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我发誓！”
“我再也不踏入异人界半步！”
张狂看着他表演。
“八十老母？”
“全性的人也讲孝道？”
“你上个月在湘西。”
“为了抢一具赶尸人的铁甲尸。”
“屠了人家满门。”
“连刚满月的孩子都没放过。”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别人的老母？”
王老四愣住了。
他惊恐地看着张狂。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
连全性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张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脑子里。”
“有几位爷。”
“他们虽然脾气不好。”
“但对你们这些杂碎的底细。”
“门儿清。”
脑子里。
二郎神的虚影冷哼一声。
“此人身上怨气缠绕。”
“婴灵啼哭。”
“死不足惜。”
张狂看着王老四。
“听见了吗？”
“神明说你该死。”
王老四绝望了。
疯子啊。
哪有什么神明说话啊。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啊喂。
他知道纯粹的求饶没用。
骨子里的凶性被逼了出来。
王老四跪在地上。
脑袋把青石板磕得砰砰作响。
眼泪鼻涕混着雨水糊了一脸。
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但他那只完好的左手。
正悄无声息地往袖口里缩。
那里藏着三根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透骨钉。
“张爷您大人有大量。”
“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王老四嘴里喊着饶命。
左手猛地一抖。
嗖嗖嗖！
三道乌黑的寒芒贴着地面。
直奔张狂的下三路。
距离太近了。
王老四那张老脸上已经挤出了得逞的狞笑。
他这手“袖里藏花”练了三十年。
就算是十佬级别的挨上。
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破庙里响起。
透骨钉扎在张狂的小腿上。
连裤腿都没穿透。
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
钉子落在地上的积水里。
滋啦一声。
水面冒起一阵腥臭的白烟。
王老四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狂的腿。
活见鬼了。
张狂连躲都没躲。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毒钉。
又看了看王老四。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聊。
“就这？”
“我还以为你憋着什么大招呢。”
脑子里。
哪吒的尖笑声刺得张狂耳膜生疼。
“嘻嘻嘻！”
“这老狗想咬人！”
“烧死他！”
“把他烤熟了喂狗！”
张狂背后的衣服突然无风自动。
刺啦一声。
上衣直接碎成了布条。
露出他精壮的后背。
原本安静蛰伏在皮肤上的水墨刺青。
活了。
三头六臂的哪吒虚影在张狂背上扭动。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
猛地睁开。
瞳孔里跳跃着两团暗红色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