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终于点头。
“好。”
“乾坤，本座答应了。”
直到这时，那黑影的身份才真正落了下来。
他，正是乾坤老祖。
一个心思极深、从来不肯吃亏的老东西。
两人在这片混沌中暗暗谈了许久。
从量劫，到凶兽，再到功德、气运、洪荒正统，几乎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最终，双方达成了暂时的同盟。
鸿钧、乾坤、杨眉、吞天、星辰。
五尊魔神，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结成联盟。
他们所图的，正是盘古开辟洪荒后，第一量劫中最惊人的那一份功德与气运。
鸿钧想借此掌控洪荒正统，占住大义名分。
至于其他几位，想法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谁都在算。
谁都不傻。
谁都想着踩着别人，拿走最大的那一份好处。
至于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那就得看各自的本事，和谁更阴了。
而另一边。
一处无人知晓的秘境深处。
四周安静得可怕。
连风声都像断了一样。
只有淡淡雾气飘在半空，把整片空间映得朦朦胧胧。
青天正盘坐其中闭关潜修。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双眼倏地睁开。
那双眼漠然得没有一丝情绪，冷得像看死人。
“出来。”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压迫感。
话音刚落。
前方雾海里，缓缓浮现出一团诡异的光。
那光团一边闪，一边扭曲，像是某种活着的怪东西。
紧接着，一道古怪的笑声传出。
“嘿嘿，青天，多年不见，本座可是想你得很啊。”
青天盯着它看了片刻，随即像是认出来了，眼底浮起一丝冷笑。
“本座还当是谁。”
“原来是你这东西。”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
“不老老实实藏着，反而自己跑出来了？”
“是嫌命长，想来找本座过两招？”
说话间。
青天头顶那方大磨轻轻一震。
嗡的一声。
丝丝缕缕灭世之光垂落下来，仿佛能把天地都磨碎。
下一刻。
轰！
一股毁灭气息横扫四方。
周围空间一寸寸裂开，混沌之气倒灌而来，连秘境深处都被震得摇晃。
可那团怪异光球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它只是晃了晃，语气仍旧古怪。
“青天啊青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暴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
青天冷哼一声，面色更冷。
“少废话。”
“直接说，找本座干什么。”
“你我之间本就没多少来往，别想拿话糊弄本座。”
光球闪了闪，像是在笑。
“放心。”
“本座不是来跟你结仇的。”
“吾今日过来，是想找你合作。”
“合作？”
青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满是不屑。
“就凭你这种只会缩头藏尾的东西，也配跟本座谈联手？”
“本座一人，一磨，纵横混沌，连盘古都敢争上一争。”
“何须借你之力？”
那光团缓缓飞近一些。
内部似乎有某种诡异物质在不断拆散、重组，看着让人本能不舒服。
它语气不急不慢。
“青天，你这话就说得太浅了。”
“本座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图的，不就是盘古洪荒里的天道吗？”
“而本座，恰好能帮你。”
青天先是一愣。
随即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整片秘境都在颤。
下一瞬。
他猛然出手。
没有半点废话。
灭世大磨轰然镇落。
咔嚓咔嚓！
那团光球瞬间被碾得粉碎，碎光四散。
可还没等余波散去。
那团被磨灭的光球，竟然又在原地重新凝聚出来。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它浑身光芒怪异，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无奈。
“青天。”
“区区毁灭法则，还杀不了吾。”
“别白费力气了。”
“难道你真不想坐下来好好谈谈？”
“也不想谋洪荒天道？”
说到这里，它语气压低了一些。
“吾可是知道，鸿钧已经开始动了。”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动。”
“他已经跟另外几位魔神暗中搭上线，抱成一团了。”
“你若继续独来独往，到时候连汤都未必喝得到。”
“你我联手。”
“天道本源，一起分。”
说完，它便停了下来。
不再继续多说。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飘着，像是在等青天自己做决定。
青天沉默了。
他眼神不停闪动，眉头也微微皱起。
显然，心里已经在迅速计算。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再次开口。
“可以。”
“本座答应。”
“但本座有条件。”
光球轻轻一晃。
“你说。”
青天想了想，声音冷硬无比。
“合作没问题。”
“可天道本源，本座至少要占八成。”
这个条件一点都不客气。
甚至称得上狮子大开口。
可那光球听完，却答应得异常痛快。
“行。”
“没问题。”
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那感觉，就像它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青天见它答应得这么干脆，眼底也掠过一抹异色。
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冷冷一笑。
“很好。”
“那便合作。”
光球怪笑起来。
“合作愉快。”
“哈哈哈——”
就这样。
青天和这个来历诡异的神秘光球，也在暗处达成了协议。
他们竟然盯上了洪荒天道。
一个想吞，一个想分。
表面上说是联手，实际上心里都藏着自己的算盘。
谁也没真正相信谁。
都在等着合适的时候，从背后给对方来一下。
而在这些魔神悄悄谋算的时候。
周山之外。
一场厮杀，已经打得天翻地覆。
周山外，大地震动。
天上乌云沉沉压下，黑得像墨。
滚滚煞气铺满山野，风一吹，空气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远处不断传来凶兽咆哮。
一声接一声，震得山林乱颤，碎石簌簌滚落。
地面上，尸体铺得到处都是。
密密麻麻，全是凶兽残骸。
有的被斩成两截，有的脑袋滚在一边，有的内脏拖出老长，鲜血把土地都染得发黑发黏。
可即便如此。
更远处，还是有成群结队的凶兽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扑。
一层接一层。
仿佛根本杀不完。
而正面和这些凶兽硬碰硬的，正是刚出世不久的巫族。
“儿郎们，给我杀！”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
只见一尊巨大的身影猛地踏出，身躯高达数千丈，气血冲霄，压迫感重得吓人。
他左手提盾，右手抡斧，随手一扫就是大片凶兽爆成血雾。
那赫然是一尊大巫。
“战！”
“战！”
“战！”
刑天挥舞干戚，双目血红，越战越狂。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轰然塌陷。
每一斧劈出，都带起大片碎骨和残肢。
作为大巫中的顶尖强者，刑天的战力本就凶悍得惊人。
真要算起来，他几乎已经是祖巫之下最强的那一批。
“哈哈哈，爽快！”
“继续杀！”
“今天非得把这群畜生砍翻不可！”
战场另一边，一尊尊大巫也在放声咆哮。
九凤、相柳、大羿、刑天、夸父、蚩尤、雨师、风伯。
八位大巫各领一支巫族战阵，疯狂绞杀扑来的凶兽群。
这是巫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也是他们拿来磨血性、练战意的一战。
高空之上。
十二道强横到可怕的身影静静立在虚空中，俯瞰整片战场。
他们没有出手。
只是在看。
这十二位，正是十二祖巫。
“不错。”
帝江背着手，目光落在刑天身上，神色间明显带着满意。
“刑天已经走到大巫巅峰了。”
“再往前一步，未必没有机会打破极限，迈进祖巫的层次。”
旁边的烛九阴却摇了摇头。
“难。”
“大哥，巫族走的是血脉和肉身的路子。”
“想破开血脉限制，跨进祖巫之境，哪有那么轻松。”
他说着，语气都沉了几分。
“我们能成祖巫，本就占了父神遗泽。”
“再加上兄长传道点拨，这才走到今天。”
“换成别人，几乎不可能。”
这话一出，其余祖巫也都沉默了片刻。
随后纷纷点头。
“是啊。”
“若没有兄长，别说现在的巫族了。”
“恐怕连我们十二个，能不能顺利出世都还是两说。”
一提到李太清。
十二祖巫的神色都明显不同了。
那种尊敬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们很清楚。
没有李太清，就没有现在这一切。
这时，帝江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对了。”
“现在凶兽抓了多少？”
后土站在一旁，轻声回应。
“大哥，目前已经抓到几千万头。”
“我亲自把它们都送进兄长开辟的小世界里去了。”
帝江一听，眉头却皱了起来。
“才几千万？”
“还是太少。”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向战场，声音也沉了几分。
“传令下去。”
“让各部大巫别只顾着杀。”
“凶兽对我巫族来说，可是最好的血食。”
“能抓的尽量抓。”
“最好多圈养一些。”
旁边几位祖巫也跟着附和。
“没错。”
“兄长早就交代过，凶兽必须抓来圈养。”
“这群东西血肉里带着本源之力，对巫族修炼和成长都大有好处，不能浪费。”
后土想了想，忍不住提议。
“大哥，要不我们也下去帮忙？”
祝融更是早就憋不住了。
“对啊！”
“大哥，让我出手吧！”
他两眼发亮，浑身都热得冒火。
看着下面巫族儿郎们杀得痛快，他早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狠狠干一场。
帝江却只是抬手压了压。
“别急。”
“我们守在这里就够了。”
“让儿郎们自己去打，让他们跟凶兽正面厮杀，正好练兵。”
“除非混元级的凶兽亲自下场，否则我们没必要插手。”
祝融听完，一脸不爽。
嘴角都快压不住火气了。
“大哥，我是真忍得难受。”
他天生脾气暴。
自打出世之后，心里那股燥意就一直压不下去。
尤其此刻天地间到处飘着凶煞之气和劫气，更像火上浇油一样，不断挑动着他们体内的战意。
其实不只是祝融。
十二祖巫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心底都生出一股想狠狠干到发狂的冲动。
若不是他们自身足够强。
换了旁人，怕是心智早就被劫气冲乱了。
帝江冷冷瞥了祝融一眼。
“忍不住也得给我忍。”
“你若敢乱来，我回头就让兄长亲自收拾你。”
这话一出。
祝融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
原本还躁得不行，转眼就老实了不少。
虽然脸上还是不甘，但终究没敢再吭声。
也就在这时。
烛九阴脸色忽然一变，猛地抬头。
“谁！”
“胆敢窥视吾等？”
这一声厉喝，瞬间惊动其余祖巫。
帝江眼神一冷，抬手便是一道空间法则轰出。
轰——
虚空猛地一震。
无形法则像浪潮一样荡开。
下一刻。
一处虚空裂缝中，忽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找死！”
“还想跑？”
其他祖巫勃然大怒，齐齐冲天而起。
唰唰唰！
仅仅一个刹那。
十二祖巫同时出手。
漫天法则之力狂涌而出，直接把那片虚空轰得彻底塌陷。
轰隆隆的巨响连成一片。
天地都像被掀翻了一角。
破碎的空间深处，立刻传来一道凄厉惨叫。
“啊——”
只见那黑影狼狈逃窜，身形踉跄，明显被伤得不轻。
可它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遁入更深处的虚空，不见踪影。
只留下一道带着怨毒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帝江和烛九阴听得火气直冲脑门。
“还敢放狠话？”
两人气息齐齐爆发。
一个掌空间，一个掌时间。
当场撕开虚空追了出去。
其余祖巫站在原地，脸色都不太好看。
没过多久。
帝江和烛九阴回来了。
只是两人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明显没追上。
后土赶紧迎上去，神情里带着担忧。
“大哥，二哥，怎么样了？”
帝江摇摇头，声音发沉。
“没拿下。”
“那家伙对空间法则的掌握极深，甚至还在我之上。”
烛九阴眯着眼，沉声道。
“多半是某个从混沌时代活下来的魔神余孽。”
帝江想了想，缓缓说道。
“这件事先记着。”
“等回去以后，告诉兄长。”
“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祝融在一旁气得直咬牙。
“真晦气。”
“刚才那东西气息明明不弱，可我们十二人一起动手，居然都没把它留下？”
帝江目光一扫，神色严肃。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提起精神。”
“暗中盯着我们的东西，绝对不止一个。”
“谁都不能大意。”
经过刚才这一遭。
十二祖巫心里都多了几分警惕。
暗处藏着的魔神余孽，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多。
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人算计，甚至被人偷袭。
接下来的时间里。
十二祖巫全部提高戒备，守着战场，为巫族练兵压阵。
而下方，凶兽依旧杀之不绝。
放眼洪荒。
这群东西几乎占了大地九成之地。
斩了一批又来一批。
像是根本没有尽头。
可对巫族来说，这却是天大的好事。
凶兽既能拿来杀，磨炼战意和配合。
又能抓来养，当作血食。
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而且随着不断猎杀凶兽，巫族还能持续拿到功德与气运。
这份收益，大得惊人。
与此同时。
盘古殿中。
李太清原本正沉浸在悟道状态里。
忽然间，他像是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随后抬手掐算。
片刻后，他眉梢微微一挑。
“哦？”
“竟然有人在暗中盯巫族？”
“是那些魔神余孽么？”
他眼里露出一丝异色。
继续推算一阵后，神情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一个个都躲在后面打算盘。”
“正好。”
“你们既然敢冒头，那就索性全引出来，再一锅端掉。”
李太清脑海里念头飞转。
短短片刻，已经闪过无数计划。
想谋洪荒的人，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很快，他便有了新的决定。
“看来得让女娲和伏羲提前出世了。”
“手里能用的人，还是太少。”
念头落下。
他起身一步迈出。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盘古殿内。
接下来，他得把计划往前推。
只有尽快收拢更多强力帮手，才能应付后面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唰的一下。
没过多久。
李太清重新回到了昆仑山。
昆仑深处。
一座先天大阵静静运转，光华流转，隔绝内外。
女娲第一时间察觉到李太清归来，顿时高兴地围了上来。
她还没有完全孕育成形，本源在半空轻轻盘旋，透着一股欢喜。
“先生，您回来了？”
伏羲也往前靠近一些，周身光团里八卦道纹明灭不定，显得比之前更加玄妙。
“见过先生。”
李太清仔细看了看二人的状态，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不错。”
“进步不小。”
“离真正化形，也只差最后一点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微认真了些。
“接下来，本座要再为你们讲一次道。”
“尽快助你们化形。”
“不然的话，这次天地初开的第一份功德气运，你们就赶不上了。”
说完。
他当即盘膝坐下。
脑后一片庆云舒展而开，层层叠叠，如烟似海。
紧接着，混沌珠缓缓飞出，悬在上方，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泽。
下一秒。
一道神光自珠中飞出。
正是西华至妙之气。
光芒一闪，西王母显化而出，刚一出现便朝李太清行礼。
“拜见先生。”
与女娲、伏羲相比，她的本源底蕴要稍弱一些。
毕竟前面得到的指点和机缘，确实少了几分。
李太清微微点头。
“都静心听道。”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
随后，李太清开始讲道。
“混沌初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
嗡！
庆云之上，一片浩瀚混沌异象缓缓铺开。
其中，一株青莲起起伏伏，道韵流转不息。
隐约之间，更有大道天音在周围轻轻回响。
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像能直接落进神魂深处。
女娲、伏羲、西王母三人的心神，瞬间就被牵引了进去。
恍恍惚惚间。
他们像是穿过了无尽岁月，看见了遥远混沌中的景象。
看到一尊无上大神，立在混沌之中，挥斧开天，气吞万古。
原本按正常情况来说。
无论女娲、伏羲，还是西王母，都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就化形现世。
但李太清提前布局，一次又一次讲道，硬生生把他们的孕育进程往前推了太多。
所以，他们才有了提前出世的机会。
十二祖巫其实也是一样。
若无盘古遗泽，若非得到盘古认可，又被允许进入盘古殿中接受讲道，他们也不可能这么早化形。
正因如此，巫族才会在这个时代提前降生。
而眼下。
凶兽一族横行天地，对巫族而言，反倒成了最好的养料和机缘。
有无穷无尽的凶兽在。
巫族才能靠着血食不断壮大。
否则，只靠天生繁衍，哪里撑得起未来的大局？
李太清心里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洪荒，是盘古亲手开辟出来的。
那么这片天地，自然该由他这个长子来继承。
现在巫族已经现世。
正在靠着猎杀和圈养凶兽，飞速积累底蕴。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壮大盘古文明。
时间悄悄流逝。
而洪荒大地之上，局势也在迅速变化。
天地间，黑红交缠的凶煞之气越来越重。
遮天蔽日。
举目望去，像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阴沉血幕盖住了一样。
无数凶兽到处肆虐。
它们屠杀、吞噬、毁坏、践踏。
每一场杀戮，都让天地中的劫气再涨一分。
一些原本强大的洪荒生灵族群，甚至直接被凶兽灭了个干净。
就连那些降生于洪荒的混沌魔神，也不得不暂时避开锋芒。
不过，也不是没人暗中下手。
仍有一些强大的存在在背地里猎杀凶兽。
他们或明或暗地削弱凶兽一族的力量。
只是眼下凶兽数量太夸张了。
一时半会儿，还没真正惊动到凶兽一族最顶层。
要知道，自从凶兽一族诞生出一位兽主之后，整个族群的势力膨胀得极其夸张。
兽主统帅十大混元境凶兽，横扫八方，凶威滔天。
洪荒万族听到它们的名字，都得心惊肉跳。
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巫族开始悄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