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起身行礼后，便开口问道：“只是略有突破罢了，不值一提。”
“倒是本尊，可是已经找到证道方向了？”
“找到了。”
李太清点头，没有绕弯。
“以力证道。”
太上眼睛顿时一亮。
“莫非，本尊是要走父神昔日的开天之路？”
“算是，也不完全是。”
李太清摇了摇头。
“只能借鉴，不能照着走。”
“否则，会出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你以阴阳太极入道，未必没有踏入混沌无极的机会。”
他说着，顺便和太上开始相互印证大道感悟。
两人道则交流片刻后，太上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他眼底像有一轮太极图缓缓转动，脑后浮现出的太极虚影也越发玄妙莫测。
“阴阳合太极，太极衍无极……”
太上低声自语，像是忽然抓住了某个关键。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更深、更远，也更难捉摸。
李太清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上已经开始真正走出自己的路了。
未来可期。
哗——
又过了一会儿，原始和通天也相继从修炼中醒来。
两人的修为同样都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可当他们看向太上的第一眼，两人都愣了一下。
“大哥，你……”
通天眨了眨眼，明显感觉太上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始也露出惊疑之色。
“大哥莫非已经明悟自身大道，快要证道了？”
“还早。”
太上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原始和通天更清楚地感觉到，太上的境界已经领先他们一步了。
这个发现，让原始心里顿时有点堵。
通天那边已经有了诛仙剑阵，战力猛得离谱。
大哥又在境界上先走一步。
这么一算，三人里好像就他成了垫底的。
想到这里，原始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不美妙了。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本尊。”
“大哥，三弟。”
“我想出去走一趟，历练一番。”
“二哥，你要出去？”
通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太上看了看原始，点头道：“正好，吾也有些感应，似乎外面有机缘在等着。”
“不如一起出去看看。”
“俺也去。”
通天立刻跟着表态。
三清商量完后，全都看向李太清，请他定夺。
李太清略一思索，又顺手推演了一遍。
最后，他还是点了头。
“也好。”
“既然你们都想出去闯荡，我就不拦着了。”
“不过外面凶兽横行，局势复杂，你们必须小心，别大意。”
“是，本尊！”
三人齐齐应声。
随后，太上、原始、通天辞别李太清，一起离开了昆仑洞府。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外出历练。
如今外界还处在凶兽横行的时代，危险随处都有。
当然，以他们现在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再加上通天手里的诛仙剑阵，就算真碰上大麻烦，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等三人离开后，李太清独自坐了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抬手开始掐算。
“嗯？”
只算了片刻，他神色就微微一动。
“昆仑之中，居然还有一桩机缘？”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既然算到了，李太清自然不会犹豫。
他立刻起身离开洞府，循着那一缕冥冥中的感应，朝昆仑西面飞去。
西昆仑。
一片浓郁混沌气在此翻腾不休，形成了一处极特殊的福地。
这里本是某块混沌碎片坠落后演化而成，里面还保留着不少混沌精气。
随着漫长岁月流逝，这些混沌精气本该一点点散去，最终融进洪荒天地，变成先天灵气。
但在此刻，它们还残留着相当一部分。
普通洪荒生灵根本吸收不了这种力量。
只有混沌时代的魔神，才真正懂得怎么采集混沌灵气，用来淬炼肉身和提升修为。
哗啦——
混沌气浪翻涌不休，像灰白色的大潮在不断拍打。
李太清行走其中，脚步不快，身影却稳得像山。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顺手吸收一丝一缕混沌精气，用来补充自身底蕴。
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正是大补之物。
将来证道，少不了靠这些积累。
虽然混沌珠里同样能慢慢提炼出来，可外面白捡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地方，不一般。”
李太清边走边打量，心里越来越肯定。
他能感觉出来，这里绝对藏着东西。
甚至有可能，是某件混沌时代遗落下来的灵宝，或者别的机缘，只是一直没被发现而已。
不过同样的，这地方也相当危险。
四周时不时会有一道道乌黑裂缝一闪而过。
那裂缝像是能直接撕开混沌，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成虚无。
即便是李太清，也不敢大意。
稍有不慎，哪怕不至于重伤，也可能被划破表皮，流点血。
而以他如今堪比先天至宝极致的肉身，都能被这东西破开外皮，可见这些诡异裂缝有多恐怖。
一路深入。
李太清估摸着自己已经走了数百万里。
可眼前依旧是一片茫茫混沌激流，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中途几次推演，甚至还借了混沌珠和混沌创世青莲的力量辅助，才彻底确定，这里真的有机缘，而且就在更前面。
很快，一座阵法挡住了他的路。
“一座先天大阵。”
李太清看着前方，轻声自语。
这阵法和他诞生之地的先天大阵颇有几分相似，同样连着整片西昆仑地脉，规模极大，威力也很强。
若是没有门路，想硬闯进去很难。
当然，他若真要靠混沌珠强行撕开，也不是不行。
但那样做，多半会破坏阵中的东西，得不偿失。
还好，李太清本身对先天大阵就有很深的领悟。
再加上空间法则和盘古印记中的相关传承，想悄无声息地进去，并不难。
一刻钟后，李太清缓缓睁眼，结束参悟。
每一座先天大阵里，都藏着先天道韵。
这种东西，对他参悟阵道很有价值。
甚至以后若参透的先天大阵足够多，真有机会掌握阵之大道。
“行了，可以进去了。”
他说完，直接迈步往前。
下一刻，整个人就穿过了阵法，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刚一进来，李太清便看见一口奇异泉眼。
泉眼不算大，里面却翻腾着灰色泉水，一缕缕混沌精气不断从中冒出。
氤氲之气升腾，五气交织，光晕朦朦胧胧，看着就不是凡物。
而在泉眼后方，则扎根着一株奇异桃树。
那桃树正不断汲取泉眼中的氤氲之气和混沌精气，气息生机勃勃。
“这是……先天灵泉？”
李太清微微讶然，目光先落在泉眼之上。
仔细一看，他很快发现泉眼里有三种不同神光彼此交织，形成一种极独特的神异光彩。
“三光神水？”
李太清立刻认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原来这口泉眼内部，竟然在孕育三光神水。
一口先天泉眼，又带着一丝混沌精气，还能孕化三光神水，这价值已经很高了。
可李太清只是看了几眼，便把注意力转向那株桃树。
能生长在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是普通灵根。
这株桃树高约一丈九尺，枝叶繁盛，树身灵光流转。
上面挂着一颗颗红彤彤的桃子，香气清甜，闻上一口都让人神魂舒畅。
每一颗桃子表面，都有九条清晰道纹浮现，透着浓浓道韵。
“先天蟠桃？”
李太清目光微亮，立刻认了出来。
眼前这株，正是一种极少见的先天灵根——先天蟠桃。
可才看了几眼，他就皱起眉头。
“不对。”
“这树……有问题。”
李太清走上前仔细查看，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这株先天蟠桃，居然正在掉级。
没错，就是掉级。
它体内似乎有某种更高层次的本源，正一点点逸散出来。
那些流出的混沌本源，顺着根系不断汇入旁边的泉眼，才形成了如今这口神异泉眼。
“原来如此。”
细细观察后，李太清终于看明白了。
这株蟠桃，原本根本不是什么先天灵根。
它原来竟是一株混沌灵根。
只是在开天大劫中受了重创，导致本源外泄，所以才从混沌层次跌落下来。
如今它已经降成了先天蟠桃。
而且体内那最后一点混沌本源，也快要流干净了。
一旦混沌本源彻底散尽，那它就会彻底定型为先天灵根，再也回不去了。
“可惜了。”
“好好一株混沌灵根，就这么废掉，实在浪费。”
李太清轻叹一声，很快就做出决定。
救。
别人或许没办法。
但他有混沌珠。
珠内无边混沌，最适合这种受损的混沌灵根慢慢温养恢复。
“碰上本座，算你运气不错。”
李太清抬手轻轻抚过树身，低声说了一句。
随即，他直接祭出混沌珠。
“收！”
下一刻，混沌珠飞起，垂落下一片混沌气，把整株蟠桃树连根带泥一起裹住，收入其中。
刚一进入混沌珠，原本还在持续流失本源的蟠桃树立刻一震。
枝叶哗啦啦摇晃起来，像一下活了过来。
更关键的是，它体内外泄的混沌本源，当场就止住了。
而且珠内混沌精气充沛，它还能反过来不断吸收，开始慢慢修补自身。
看到这一幕，李太清这才放心下来。
一株快要跌落等级的混沌灵根，就这样被他救回来了。
至于未来后世的蟠桃树会不会因此没了？
李太清压根不在意。
在他看来，整个洪荒本就是自家家业。
既然是父神盘古开辟出来的世界，那自然就该由他这个盘古长子来继承。
“洪荒是我家，幸福靠大家。”
李太清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口先天泉眼。
严格来说，这口泉眼能形成，本就是因为蟠桃树本源外泄所致。
等混沌本源彻底流尽，泉眼中的东西也会彻底转化成三光神水。
“嗯？”
可就在这时，李太清忽然又发现了点别的。
泉眼上空，竟漂浮着一团十分玄妙的气息。
在蟠桃树被收走的那一瞬间，这团气息微微一颤，像是受了刺激。
“混沌道气？”
“还有一缕先天至妙之气融合，居然生出了一点灵性？”
李太清看着那团气息，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西昆仑，西华至妙，蟠桃树……”
“这该不会是西王母吧？”
他立刻探出一缕神念，轻轻感应那气团深处。
果然。
那里面，已经诞生出了一点非常微弱的意识。
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但确实存在。
李太清瞬间就明白了，这团玄阴道气，正是未来西王母的雏形。
只不过现在还太早，她连真正成形都还差得远。
怕是得经过极漫长的岁月，一点点演化，才能彻底圆满。
“既然碰见了，那就一起带走吧。”
李太清略一思索，干脆做了决定。
下一瞬，他抬手一挥，整口泉眼立刻从地面拔起。
一股柔和又强大的力量把它整个托起，连带着上方那团西华至妙之气一起裹住。
随后，李太清带着这口先天泉眼离开了此地。
洪荒，极北之地。
这里有一处极其危险的绝地。
大地中央裂着一道巨大的缝隙，滚滚混沌气正从里面不断喷涌而出。
狂暴的混沌气像海啸一样席卷四方。
方圆数万里内，草木绝迹，生机不存，连空气都带着割裂般的刺痛感。
此时此刻，三道身影正立在那巨大裂缝之前。
正是外出历练的太上、原始、通天。
“大哥，怎么样了？”
原始看着前方那道可怕裂缝，心里急得不行，忍不住催问身旁的太上。
太上没有马上回答。
他双目微闭，手指连连掐动，显然还在继续推算着什么，眉头时紧时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舒展眉心，轻声开口。
“二弟，三弟。”
“按吾推算，这里面确实藏着一场大机缘。”
“不过，机缘伴着凶险，不能大意。”
“管它凶不凶险。”
“既然有机缘，那就得进去看看。”
原始眼睛都亮了，盯着那条巨大裂缝，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迫切。
太上还是提醒了一句。
“此处应当是一块混沌碎片演化出的秘境。”
“里面绝对危机重重。”
“进去之后，必须万分小心。”
说完，他先把太极图祭了出来，笼罩周身。
通天也不敢托大，立刻把诛仙四剑和阵图都召出来。
“大哥，二哥，你们各执一剑。”
三人各接一剑，阵图在脚下铺开，彼此之间形成呼应后，这才一同冲进前方裂缝。
轰！
才刚进去，迎面就是一波恐怖冲击。
大量狂暴混沌乱流席卷而来，像无数重锤砸向他们。
好在三人进来前已经做好了防护。
诛仙剑阵加太极图一起撑开，这才稳稳挡住第一波冲击。
“这里很不对劲。”
“都小心。”
太上沉声提醒，随后带头往前探去。
在双重防护之下，三人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小心推进。
这片秘境里面，到处都是混沌风暴和扭曲法则。
有时一片空间看着平静，下一瞬就会裂开黑色缝隙。
有时前方明明像是近在眼前，可一步迈过去，却像跨了千万里。
甚至连时间和阴阳都混乱了。
最麻烦的是，这里几乎吸收不到外界灵气，体内力量消耗后只能靠自身硬撑。
三人一路穿过重重险地。
混沌风暴、空间裂缝、紊乱法则，什么都遇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一片相对平静些的区域。
“就是这里。”
原始脸上忽然浮出一抹激动，声音都快变了。
“我感觉到了。”
“我的机缘，就在前面。”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区域，眼神亮得惊人。
太上也仔细感应了一下，随后眉头微蹙。
“吾也有所感。”
“不过吾的机缘不在这里，在另一边。”
“那就分开找。”
通天倒干脆。
他看了一眼前方，隐约觉得那地方和自己没什么缘分。
反倒是另外一边，似乎对他更有吸引力。
其实对通天来说，他现在已经有了诛仙剑阵，心里很满足。
有没有额外机缘，倒也不是那么执着。
但原始不一样。
三兄弟里，就他最缺压箱底的宝物。
太上有太极图。
通天有诛仙剑阵。
就他手里还没什么真正拿得出手的重宝。
所以这一次，原始比谁都上心。
“既然如此，吾等便分开行动。”
原始话一说完，人已经先一步冲进了前面那片迷蒙混沌。
看他那急切样子，太上都忍不住摇头。
“二弟还是太急了。”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通天。
“三弟，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若真有意外，立刻传讯给吾，或者直接联系本尊。”
“知道了，大哥放心。”
通天答应得很干脆，脸上还带着点自信。
有诛仙剑阵在手，他底气确实比以前足了太多。
交代完后，太上也沿着自己感应到的方向离开。
原地只剩通天一人。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挑了另一个方向，独自深入。
而此时的原始，已经闯入前方那片混沌区域。
一进去，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里看似平静，实则方向感全乱了。
四周灰茫茫一片，分不清上下左右，连神念探出去都会被扭曲。
原始转来转去，心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明明还在，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具体位置。
“到底在哪儿？”
他越找越急，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火气都上来了。
可急归急，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转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逼着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原始索性盘膝坐在混沌中，不再瞎跑。
这一静下来，那股冥冥中的牵引感反而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也不急着起身，只是继续调整心境，甚至顺势开始梳理自身道法。
“吾为原始道人。”
“盘古正宗，承父神遗泽而生……”
“父神在上，还请为孩儿指路。”
原始这人其实精得很。
眼见自己摸不着头脑，干脆直接沟通体内盘古印记求助。
嗡！
下一瞬，盘古印记居然真的亮了起来。
一点微光从他体内飞出，径直朝前方某处混沌深处飘去。
看到这一幕，原始大喜，立刻追了上去。
没多久，他就来到一片极特殊的区域。
眼前是一团铺展开来的混沌玄黄之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这……”
原始看清之后，呼吸都微微一滞。
只见前方有一面古幡静静悬着。
幡体通体混沌玄黄，气息厚重浩瀚，幡面轻轻一展，便有都天神煞之气滚滚而出。
周围混沌都被撕出道道裂痕，地火风水若隐若现，像天地都要重开一般。
幡面深处，还隐约能看见一道模糊无比的巨大身影，似在持斧开天，威压无尽。
幡外有大道谶言浮动闪烁。
幡内有开天符箓若隐若现。
那股锋芒，简直像能震碎诸天。
“嘶——”
原始看得心神震动，体内盘古印记也在剧烈共鸣。
下一刻，一缕信息自然而然涌入他识海。
原始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作狂喜。
“盘古幡！”
他终于认出来了。
眼前这件至宝，赫然就是盘古幡。
“哈哈哈哈——”
“多谢父神指引！”
原始激动得大笑出声，随后又立刻收起笑意，规规矩矩朝盘古幡行了一个大礼。
这，就是属于他的机缘。
而在另一边。
太上也走进了另一处区域。
这里漂浮着大量混沌碎片，四周还有许多若有若无的魔神残念盘旋。
那些残念密密麻麻，光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
无数魔神残存的意念翻涌不休。
偏偏在那一片混乱与死寂之间，竟直直矗着一座玄黄色的小塔。
那塔通体流转玄黄之辉，塔身一共三十三层。
每一层都像刻满了大道留下的预言与纹理，符文时明时暗，功德金辉缭绕不散，带着一种天生压万法的可怕气势。
“这东西，和我有缘。”
太上看见它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神情里多了一丝淡淡笑意。
光是那一缕缕垂落下来的玄黄功德金光，就把下方数不清的魔神残念死死压住，连挣扎都显得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