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泽华转身便走,边走边说:
“来了就好好干。你妹妹的事,我这就去办。”
何雨柱应下,蹲下来叮嘱妹妹:
“雨柱儿,你在院子里玩,别乱跑,哥一会儿就来看你。”
何雨水乖乖点头,小手揪着衣角站在青砖地上。
何雨柱挽起袖子,一头扎进后厨:剁肉、择菜、刷锅、拖地,再给师父打下手——看火候、递调料、翻勺子。
一上午下来,刀工稳了,火候准了,连切丝都细如发丝。
厨艺升至二级(15/100)
中午食客涌进门,灶台前热浪翻滚,人人脚下生风。
直到下午两点多,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后厨终于安静下来。
田泽华甩甩手腕,朗声招呼:
“收工!大伙儿擦擦汗,先吃饭,接着备晚饭的料!”
田泽华话音刚落,大伙儿立刻动起手来。这可不是何雨柱头一回登门,凭着早先熟门熟路的印象,他手脚利落地归置物件,抹桌搬凳,半点不拖泥带水。
收拾妥当,众人围坐吃饭。饭毕,谁也没多扯一句闲话,纷纷回屋歇着去了。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骨头缝里都泛着乏。
何雨柱拎着剩菜剩饭往后院走,一眼就瞧见何雨水蹲在青砖地上,正用小树枝逗蚂蚁。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雨水,肚子咕咕叫没?”
何雨水仰起小脸,眼睛亮亮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饿!谷大叔刚给我塞了个糖糕,可香啦!”
话音未落,谷经理踱步过来,袖口还沾着面粉印子,边擦手边笑:
“柱子,我看你前后脚打转,顾不上妹妹,小孩儿饿狠了伤身子。顺手抓了两块点心给她垫垫。”
何雨柱喉头一热,连忙躬身道谢:
“谷经理,真不知怎么谢您才好!”
谷经理摆摆手,笑意未减:
“嗐,芝麻大点事,谢啥?你的事儿我全听说了。再说了,你在这儿学手艺,管顿饭本就是分内事。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些,“往后咋打算?”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妹妹,又抬眼望向谷经理,语气平实却笃定:
“还能咋办?以后天不亮就来,天擦黑再带雨水回去。”
谷经理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柱子,听我的——今儿下午你就先回去拾掇拾掇,明儿一早直接来!我给你腾间屋子,安顿你和雨水住下。眼下这年月,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天天摸黑来回跑,太悬乎。别的不敢打包票,一日三餐,我兜得住!”
此时鸿宾楼尚未公私合营,仍是私人营生。可老板们个个心里发紧,总觉得风向不对,生怕哪天被揪出来算旧账。于是对伙计、学徒反倒格外宽厚,能拉拢的拉拢,能示好的示好——谷经理这般上心,既是护着鸿宾楼,也是替自己铺条后路。
何雨柱怔了怔,声音有些发紧:
“谷经理,这……真不给您添麻烦?”
谷经理朗声一笑:
“麻烦?一间空屋罢了!再说你妹妹多招人疼,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你在这儿踏实学艺,心里也稳当,不是两全其美?”
何雨柱默然片刻,终于点头:
“行!谷经理,这份情我记死了。往后您有啥差遣,只要我何雨柱能扛得动,绝不说半个‘不’字!”
他心里清楚得很:没工钱,养不活妹妹;世道乱,单靠两条腿护不住人。十五岁,肩头就得扛起整片天。
谷经理拍拍他肩膀:
“成!今儿你先回去,晚上我就让人把床铺好。明早来,直接住下。夜里黑灯瞎火的,别硬闯!”
何雨柱应下,又补了一句:
“我这就去跟师父说一声。”
谷经理眉梢一扬,心下满意。眼前这孩子虽只是个毛头学徒,却是田泽华亲收的徒弟,算半个自家门生。自己这一番照拂,既暖了田师傅的心,也给鸿宾楼添了份人情底子。
何雨柱寻到田泽华,把谷经理的安排如实道来。田泽华听完,只重重一点头:
“行,就这么办。苦了你俩了……何大清,真不是个东西!”
何雨柱垂着眼没接话,只深深鞠了一躬,牵起何雨水的手,转身出了门。
路上,他把明天起住在鸿宾楼的事儿细细讲给妹妹听。何雨水懂事得很,早明白爹不要她了,若再不懂事,哥哥怕也要松手。她攥紧哥哥的手指,用力点点头。
回到四合院,家家户户早散了:有人蹬车送货,有人赶早市摆摊,连灶膛都不冒烟——没进项,全家喝西北风。院里冷清清的,只剩贾张氏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一瞅见何雨柱进门,她眼皮都没抬,扭身就钻进屋,“哐当”一声关了门。她心里门儿清:何家这摊子烂事,沾上就得掏粮贴补。如今家家揭不开锅,谁肯把米面往外送?
眼下这光景,何雨柱和何雨水,在旁人眼里就是甩不掉的包袱。
他没吭声,默默推门进屋。何大清临走前卷走了所有值钱物件,屋里空得能听见回声。翻箱倒柜,只剩几件洗换衣裳、一把旧牙刷、一只豁口搪瓷缸。兄妹俩本就没几件衣服,叠巴叠巴,一小包就齐了。
草草煮了碗糊糊,哄着何雨水喝了,又拍着她睡熟,何雨柱才吹熄油灯。
第二天一早,他没生火,只将那包衣裳捆紧,锁好院门,牵着妹妹的小手往外走。
刚出院门,阎埠贵在槐树底下晾咸菜,眼尖瞧见了,立马喊住他:
“傻柱!打哪儿去?”
何雨柱站定,朝他微微颔首:
“三大爷,我在鸿宾楼跟着田师傅学厨呢。地方远,来回一趟得两个钟头。带着雨水,夜里走实在不放心。谷经理仁义,让我俩先住过去,轮休再回来——您也知道,我爸走时啥也没留,就剩这间房,我总得守着啊……”
阎埠贵听着,脸上笑意淡了,眼神直往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院门瞟。原以为这小子要携妹远走,老房子正好腾出手来盘算盘算;没想到竟是去学手艺,一时哑了火,只得干笑着叮嘱:
“那可得铆足劲儿学!你还有妹妹要养,没个真本事,往后怎么立住脚?”
不管人家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敷衍,话既然撂这儿了,
何雨柱就不能装听不见。
他赶紧应下:
“三大爷您放心,我一定铆足劲儿学!”
阎埠贵又叮咛一句:
“路上留神脚下!”
何雨柱点头,朝阎埠贵一拱手,转身就走。
那是1950年,日子还没压得人喘不过气——阎埠贵家底尚可,几个孩子都还小,没到啃老的年纪。
阎解成尚未娶妻,阎解放、阎解旷正坐在教室里念书,阎解睇连影子都还没见着。
家里没塌过顶,阎埠贵也还没练出那副斤斤计较的精明相。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的手,一路走到鸿宾楼。谷经理亲自带他进了后院宿舍。
这儿不用生火做饭,干净利落。何雨柱蹲下来,平视着妹妹的眼睛,声音温厚:
“雨水,以后咱就住这儿了。哥好好学手艺,以后天天给你做热乎饭,行不?”
何雨水抿嘴一笑,轻轻点头。安顿妥当,何雨柱抹把脸,拎起围裙就去上工。
活儿一上手,脑子里便接连蹦出清脆提示:
(厨艺+1)
(厨艺+1)
(厨艺+1)
……
可眼下他只干切配、拌凉菜这些基础活儿,长得慢。
但三天下来,硬是把厨艺推上了三级。
而从三级升四级,得攒满一千点熟练度。
他悄悄瞄了眼自己心里那块“面板”:
厨艺·三级(17/1000)
三级意味着什么?——南北东西、中餐西点,样样拿得起来。
川菜火候虽还比不上师父老辣,但整张菜单在他手里,已无生疏二字。
可何雨柱没飘,照旧沉下心,一刀一勺地磨。
这天他正低头切葱丝,谷经理在后厨门口探头喊:
“柱子!柱子——!”
何雨柱应声跑出来:
“在这儿呢,谷经理!”
谷经理一摆手:“大壮今儿家里有急事,来不了。你替他跑一趟,把咱们订的货拉回来。”
又朝旁边一指,“强子、刚子,你们俩一块儿去,人手紧!”
何雨柱痛快答应:
“好嘞,我换身衣裳立马就走!”
谷经理点头催促:“快着点啊!”
何雨柱转身跟田泽华打了个招呼,套上件厚实蓝布褂子,推车出门。
他哪能想到,这一趟出去,竟撞上了自己第二个师父……
三个人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出了门。
刚子斜眼打量何雨柱,眼里全是羡慕——他们俩还在后院扫地择菜,何雨柱却已是正式学徒,再熬几年,就是掌勺的师傅。
荒年饿不死灶王爷,这话不是白说的。
所以两人半点没端架子,一路上有说有笑:
“柱子,家里缺啥尽管开口!我力气大,扛包搬筐,一句话的事!”
何雨柱听着,心里一暖。从前那个鼻孔朝天的自己,早把这俩人当透明人;
如今他咧嘴一笑,坦坦荡荡:
“刚子、强子,谢啦!等我出师那天,你们有难处,我绝不含糊!”
两人一听,乐得直拍大腿。听说刚来那会儿,何雨柱嘴比刀子还利,爹一走,整个人像换了根骨头。
果然不假——三人一路插科打诨,奔着采买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