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点点头,没再多劝。
“行,你都安排妥当了,我就不啰嗦了。有事随时招呼!”
“这几天易中海跟疯了一样四处打探你的消息——真不回四合院露个面?”
何雨柱这些年沉下心来学本事,早懒得搭理那方小院里的鸡零狗碎。
他抬眼一笑,语气里带着点懒散的讥诮:
“你不是说早把我俩当‘失踪人口’了么?在他们眼里,我和雨水怕是早被风吹雨打没了影儿吧?”
何大清长长叹了口气,嗓音低沉又带点火气:
“还不是贾张氏作的妖!原先确实没人信你还活着,可前两天,易中海评上六级钳工,兴冲冲买了二两猪头肉回家摆酒。
结果贾张氏听见风声,直接闯进门,一把抢过去,嘴上还啐着唾沫骂:‘绝户就是绝户,没儿子送终,死了都吃不上四道菜!’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直戳易中海肺管子。他当场摔了酒盅,转身就奔后院找聋老太太去了;没过两天,又摸到鸿宾楼打听你的下落。
还是你师父私下告诉我这事儿的——具体说了啥,我也不清楚,回来才听你宋姨一五一十讲给我听。”
宋子语接上话,语速平缓却透着笃定:
“差不多就是这回事。聋老太太跟易中海聊了什么,谁也没听见。但打那以后,易中海见了贾家的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贾东旭和贾张氏干了一架,可你也知道他那副德行——骨头软、心太孝,吵到最后,还是低头认了怂。”
何雨柱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果然是她。行了,只要不往咱们灶台上伸爪子,随她折腾去。”
何大清闷哼一声,嗓音沙哑却硬气十足:
“咋没关系?哼!贾张氏抢了易中海的肉,倒真以为自己刀枪不入了?
咱家刚炖上肘子,她就腆着脸凑过来想分一口——我可没惯着!左右开弓两个大耳刮子,扇得她眼冒金星、嘴角冒血。
回头她还要我赔钱,我理都没理。她转头去找易中海告状,易中海当没听见;再去寻刘海中,刘海中干脆把门一关,装聋作哑。
最后她报了警,警察来了问清原委,反手给了她一顿训斥。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乐。
哼,不收拾她,她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要我说,就该多抽几下——要不是看贾东旭三番五次上门赔不是,磕头都快磕出印儿了,
我早托街道办把她一家子轰回乡下去!什么东西!当初给你宋姨办户口时,她斜着眼冷嘲热讽,说什么‘乡下泥腿子,花多少钱也是土味改不了’。
现在傻了吧?哈哈哈!
不过啊,若不是你提点,我还真没想到给子语和雨晴落帝都户口。
如今整个贾家,就贾东旭一人顶着商品粮指标,其他人吃饭全靠他攥着粮本去粮站买。
可一家子七八张嘴,那点定量哪够嚼裹?
这事儿咱不管,也懒得管。
当年踩着人脊梁骨笑话,如今看咱日子亮堂了,倒想蹭光沾热?
呸!门儿都没有!老子自己还没捞着占便宜呢!”
听着何大清这沙哑又带劲的絮叨,何雨柱心里暗暗一怔——这位便宜老爹,居然真支棱起来了。
以前他胆小如鼠,全因脖子上悬着“耍流氓”的罪名,随时可能掉脑袋。可白寡妇被何雨柱吓破了胆,疑心真凭据落在易中海手里,这些年压根不敢踏进帝都半步。
而何大清结婚多年,女儿都长成大姑娘了,再没惹过半点麻烦;工资厚实,在四合院里人人眼热。除了贾家酸话不断,旁人见了他,不是递烟就是让座,恭维话一套接一套。
久而久之,腰杆挺直了,底气足了,人也就活出了筋骨。
果然,兜里有钱,脚下才不飘,心里才不虚。
何雨柱虽没细琢磨,但见他这般模样,倒也踏实——至少在那口老井围成的院子里,再没人敢随便朝他吐唾沫。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这样挺好。咱不欺人,更不让人骑在头上拉屎。”
“得嘞,我去做饭,今儿都留这儿吃!”
何大清应得干脆:“那我去接雨水!”
何雨柱知道他有辆二八永久,顺口应道:“成,今天你跑一趟。”
他话音未落,何大清已跨上车,车轮一蹬,卷着风就出了院门。
等他把何雨水接回来时,灶上蒸腾的香气早已满屋打转。
雨水一进门,先规规矩矩朝宋子语鞠了个小躬:“宋姨好!”
接着一把抱起何雨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雨晴,姐姐可想你啦!”
小丫头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答:“想——啦!”
雨水乐得转了个圈,踮脚凑近她耳朵:“走!姐姐带你啃酱肘子去!”
别人攒钱,她攒零食——全是央着何雨柱买来的蜜饯、果丹皮、麦芽糖,悄悄藏进饼干盒,馋了就摸一颗。
可再香的零嘴,碰上哥哥做的红烧肉、酱鸭翅、五香牛肉干,立马失了颜色。她舍不得吃,就爱存着,像存一盒会发光的小秘密。
何雨柱从不拦,也不多问——反正花不了几个钱,大半还是他亲手腌、烤、晾出来的肉干。
眼看雨水牵着雨晴就要钻进储物间掏宝贝,何雨柱笑着喊住:“雨水、雨晴,饭好了,真不吃?”
两个小脑袋齐刷刷转向厨房,异口同声脆生生答:“吃!”
她们是实打实的小馋猫,尤其对哥哥的手艺毫无招架之力。
零食罐子一撂,手牵手直奔餐厅,小板凳坐得笔直,眼巴巴盯着桌上的热菜。
饭菜一上桌,油光锃亮,香气扑鼻,俩丫头口水都快滴到碗沿上了,却谁也没伸手。
这是何雨柱从小立下的规矩:长辈不动筷,晚辈不先尝。
等何大清和宋子语落座,他才轻轻一点头——筷子一动,满桌欢声。
看着雨水腮帮子鼓鼓、雨晴嘴角沾着米粒,何雨柱嘴角微扬。
前世孤身一人,寒暑自知;今生灶火常暖,膝下软语呢喃。
他对这两个妹妹的疼宠,浓得化不开,也犟得扎了根——
这年头,多数人家重男轻女,可在他这儿,小姑娘才是捧在手心的琉璃盏,脆生、亮堂、值得用尽力气护着。
要是换成顽劣的娃,何雨柱早按捺不住教训了,虽说他对两个妹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该立的规矩,半点不含糊!
俩小姑娘乖巧得让人心软,越懂事,他心里越熨帖,护得也越紧。
何雨水至今没挨过一句重话,性子便如春水般温润,对哥哥更是掏心掏肺地亲。
饭碗一撂,她就牵着何雨晴的手蹦跳着跑远了。
快到上课点儿,何雨柱才亲自送何雨水去学校;临出门前,他朝何大清打了个招呼,自己也蹬上自行车往大学去了。
何大清则带着宋子语和何雨晴,慢悠悠往家返。
傍晚,何雨柱骑车刚出校门,就见杨小迪立在校门口张望——一瞅见他,立马扬起手,清亮亮地喊:
“柱子!”
他刹住车,单脚支地,推着车子踱过去:
“小迪,今儿怎么有空蹲这儿?”
杨小迪抿了抿嘴,声音轻了些:
“我们系里开始摸底分派了……你打算留校,还是听调配?”
何雨柱心里清楚得很:十年后还守在讲台边的,多半被风霜磨得没了棱角。
他顿了顿,只说:
“我报外派,去哪儿,全凭组织安排。”
杨小迪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半截——真要分派出去,怕是连见一面都难了。
两人都是五二届高考生,那年全国高校总共才招几万人,而山南海北的厂矿、乡村、边疆,处处缺人手,谁晓得自己会被派往哪座城、哪条河、哪片坡?
他瞥见她低垂的眼睫,哪能不懂她心里翻腾的是什么?
可他自己也攥着一张白纸,连报名表都还没填。
更何况,还有个陈雪茹,眉眼间全是他的影子,情意沉甸甸的,压得他不敢轻易开口。
才二十岁,肩膀尚嫩,他不愿伤谁,也不敢许谁。
可两个姑娘都等不及了。
杨小迪仰起脸,声音软软的:
“柱子,今晚我能去你家吃饭么?好久没尝你炒的青椒肉丝了,馋得睡不踏实……”
何雨柱笑着点头:
“成啊,灶台给你留着呢!”
他跨上车,杨小迪轻巧地坐上后座,顺路接上何雨水,三人一路说笑往回赶。
刚到院门口,就撞见陈雪茹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静静站在那儿。
见他们仨说说笑笑回来,她只微微一笑——这场景见多了,早不稀奇。
她抬眼看向何雨柱,声音柔得像拂过柳梢的风:
“回来啦?”
“等久了吧?”他问。
她摇摇头:“掐着点来的,刚站稳脚跟。”
他推开院门,侧身让她们先进,再把自行车靠墙停好。陈雪茹已捧着布包走近,温声说:
“柱子哥,小迪,雨水,我赶了几天,给你们做了几身新衣。毕业在即,总得穿得精神些。”